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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梦中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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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深夜。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一扇尘封已久的门,在某一个瞬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开了。

那天晚上,秦远山难得没有来我的房间。阿梅说他去了央庆,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脑海里,悄悄地苏醒。

起初是碎片。

一片模糊的、看不清轮廓的碎片。

然后,是画面。

再然后,是声音。

最后,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彻骨髓的……真实感。

——

“沈清,你必须收手。”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站在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个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阴鸷的女人。她叫沈清,是央庆一家知名企业的财务总监,也是我调查了整整三个月的目标。

“收手?”沈清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风桐,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别天真了。这个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想象得到。”我把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的桌上,“这是你三年来的账目往来。虚假发票,伪造合同,洗钱,逃税,挪用公款……每一条,都够你把牢底坐穿。”

沈清的脸色变了。

她抓起那份文件,快速地翻看着,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你怎么拿到的?”

“我怎么拿到的,不重要。”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重要的是,如果你现在收手,把涉案的其他人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或许还有机会。”

“机会?”沈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疯狂的意味,“风桐,你知道这些账目背后,牵扯到什么人吗?”

我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秦远山。”

我的心猛地一缩。

“秦远山的项目,秦远山的资金,秦远山的关系网。”沈清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你以为你是在查我?你是在查他。你以为你能动得了他?”

“我不需要动他。”我说,“我只需要把你送进去。”

“我?”沈清冷笑,“我进去了,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风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把这份文件交给我,销毁所有证据,然后离开央庆,永远别再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

她没有回答。

只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

画面一转。

那是我拿到最后一份证据的那天晚上。

沈清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我躲在资料室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U盘。这里面,有她所有的犯罪证据——不只是经济犯罪,还有敲诈勒索、伪造文件、陷害栽赃……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她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

“她跑了。”是沈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那个贱人,她跑了!她拿到了所有的证据!”

“冷静点。”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是秦远山。

“冷静?”沈清的声音近乎尖叫,“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手里有那些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你,我,还有你那个见不得光的——”

“闭嘴。”

秦远山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她跑不了。”他说,“她已经在这栋楼里。我刚才看见她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看见她了?那你为什么不——”

“让她跑。”秦远山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

他没有说完。

可我已经明白了。

然后,就是意外。

就是永远无法开口的、完美的意外。

我攥紧了手里的U盘,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这个男人,这个我一直以为温柔体贴、值得信任的男人,原来……原来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

必须。

我悄悄地挪动身体,朝另一个出口爬去。资料室有两个门,一个通往办公区,一个通往消防通道。只要我能从消防通道下去,只要我能跑到大街上,只要我能找到一个人多的地方——

“风小姐。”

那个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

我僵住了。

转过头,秦远山就站在资料室的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那副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他问,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个朋友。

我从地上爬起来,攥着U盘的手背在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我来找沈清,有些事想问她。”

“是吗?”他走近一步,“问完了吗?”

“问……问完了。我正要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近一步。

“桐桐。”他叫我,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腔调,“把U盘给我。”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什么U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无奈的大人在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别装了。”他说,“我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沈清,查了三个月。你拿到了她的账目,她的合同,她的往来邮件。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可你忘了,这是我的地盘。这栋楼里,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眼睛。”

我的血,一点一点地变冷。

“所以……”我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从一开始。”他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进这个陷阱,看着你自以为成功,看着你沾沾自喜。很有趣,真的。”

“你……”我瞪着他,愤怒像火焰一样在胸腔里燃烧,“你这个混蛋!”

我猛地转身,朝消防通道冲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楼梯在脚下飞速后退,一阶,两阶,三阶——

“砰——”

一阵剧痛从后脑传来。

我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栽去。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秦远山的脸。

他就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那副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他的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

我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浑身都是冷汗。睡衣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窗外,天还没有亮。

我坐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画面,那声音,那痛感,还残留在我的身体里,挥之不去。

后脑勺隐隐作痛。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那块砖头砸出来的凹痕。

可是,那痛感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让我想吐。

秦远山。

是秦远山。

从头到尾,都是秦远山。

沈清是他的棋子,那些经济犯罪是他的生意,伪造文件是他的手段,陷害栽赃是他的日常。而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试图揭开真相的傻瓜。

他放任我调查,放任我收集证据,放任我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亲手把我推下深渊。

那块砖头。

那个笑容。

那句话——

“很有趣,真的。”

我攥紧了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可与此同时,一种彻骨的寒冷,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他以为我死了。

他以为那一砖头,已经要了我的命。

所以他才能那么坦然地出现在我面前,用那副温柔的、体贴的、无微不至的模样,假装我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假装他是那个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可我没有死。

我失去了记忆,可我活下来了。

而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变亮。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那漫长的、煎熬的夜,从我的身上碾过。

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会告诉阿梅,不会告诉古昭野,更不会告诉秦远山。

我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我还是那个失忆的、迷茫的、依赖他的风桐。假装我依旧被他温柔的谎言所迷惑,依旧被困在他精心编织的牢笼里。

然后——

我要亲手把他送进去。

送进央庆的大牢。

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天早上,阿梅来敲门的时候,我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风小姐,您起得真早。”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我笑了笑,那笑容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阿远回来了吗?”

“先生昨晚来过电话,说会议可能要延长两天。”阿梅说,“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您转告。”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想他了。”

阿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仿佛看到我终于“接受”了秦远山,是她最大的心愿。

“先生知道您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说。

我也笑了。

是啊,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到以为他彻底赢了。

高兴到放松警惕。

高兴到——

给我可乘之机。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完全被驯服的、彻底依赖他的、再也离不开他的女人。

秦远山每天都会打电话来,用那种温柔的、带着歉意的语气,解释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我就在电话这头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我等你”,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可挂了电话,我就会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拼命地洗脸,洗到皮肤发红发疼,才能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

第三天晚上,秦远山回来了。

他推开我房门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声音,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你回来了?”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想我了吗?”

“想。”我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很想。”

他笑了。那笑容依旧是温柔的、让人安心的模样。可此刻,在我眼里,那不过是毒蛇吐信前的伪装。

“我也想你。”他说,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强忍着没有躲开。

“阿远,”等他直起身,我开口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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