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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幼稚的闹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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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一滞。

野餐布被扯得歪斜,上面满是泥土和散落的玩具;

精心准备的食物变成了一地狼藉;

那个丽莎宝贝得不得了的纸房子被踩得稀烂;

而她的小女儿,正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放声哭泣。

“丽莎!”美纪冲过去,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弄的?”

丽莎把脸埋进妈妈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美纪心上。

美纪环视四周,看到了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没被带走的小红鞋。她瞬间明白了大半。

“是……大雄吗?”她轻声问。

丽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胖虎和小夫逼他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他们让小雄欺负我……小雄不是故意的……”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在为他辩解。

美纪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疼。

她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想起彼得去世后,丽莎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只在深夜抱着那个机器人“儿子”时,才会偷偷掉眼泪。

而现在,她连最后一个玩伴,也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离开了她。

“妈妈,”丽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美纪,“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答应过我,要教我折能飞过大海的纸飞机……”

美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用力抱紧女儿,把脸埋进她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头发里,许久才哑声说:

“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但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丽莎要乖乖长大,等爸爸回来的时候,给他看看你折的最厉害的纸飞机,好不好?”

丽莎没有回答。她把脸重新埋进妈妈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美纪知道她不信。

岁的孩子已经能听懂大人话语里的安慰和谎言。

但她能怎么办呢?告诉丽莎爸爸永远不会回来了?告诉她明天她们就要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个有爸爸气息的家,离开那个伤害了她的男孩,飞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不能。

她只能一下下拍着女儿的背,像彼得曾经做过的那样,哼着那首他自编的、调子总是跑偏的摇篮曲。

阳光慢慢西斜,将母女俩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及院墙,触及那些打包好的纸箱,触及这个即将成为“过去”的家。

空地上,胖虎和小夫正在兴奋地踢球。

“传过来传过来!”

“看我的!”

大雄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小红鞋。

柔软的皮革,精巧的搭扣,鞋底还沾着一点点院子的泥土和一片碾碎的鸢尾花瓣。

他脑子里反复重播着刚才的画面:

丽莎那双瞪大的、满是震惊和受伤的眼睛,她无声滚落的眼泪,还有那张被掀翻的桌子,那些散落一地的、她准备了那么久的“饭菜”。

“喂,大雄!一起来玩啊!”胖虎朝他喊。

大雄没动。

“算了,别管他。”小夫嗤笑一声,“估计还在想他的怪胎呢。”

“真没劲。”

两人的笑声和踢球声渐渐模糊成背景噪音。

大雄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鞋,想起丽莎穿上这双鞋时的样子。

她总会仔细地把搭扣扣好,然后跺跺脚,满意地说“刚好合适”。那是彼得去年从美国给她带的生日礼物,她宝贝得不得了,只有重要日子才舍得穿。

而他刚才,像个小偷,像个小丑,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抢走了其中一只。

晚饭时间,大雄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回到家,等待着妈妈或奶奶的质问。

他想,丽莎的妈妈一定打电话来告状了,或者丽莎自己哭着一路跑回家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子正在厨房忙碌,哼着最近流行的J-POP;奶奶坐在窗边缝补袜子,老花镜滑到鼻尖;爸爸伸助还没下班。一切如常,平常得诡异。

“大雄,洗手吃饭了。”玉子端出味增汤,随口问道,“今天在丽莎家玩得开心吗?”

大雄猛地抬起头。

“妈、妈妈……你……你没听说什么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听说什么?”玉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了,美纪伯母下午打电话来,说明天中午有车来接她们,可能有点忙,让我这两天别让丽莎吃太多零食,怕她路上不舒服。唉,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有提及下午院子里发生的事。

大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丽莎没有告状。

她甚至没有告诉妈妈。

为什么?是因为她太难过,不想再提?

还是因为……她对他已经失望到,连告状都觉得没有必要了?

第二天早晨,玉子牵着大雄去幼儿园。

经过谢侬家时,大雄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院子的大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个总是敞开着、欢迎他随时来玩的院子,此刻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对他关上了所有入口。

丽莎一定还在生他的气。

大雄想,她一定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一整天,大雄在幼儿园都心神不宁。

静香跟他说话,他反应迟钝;

老师叫他名字,他要喊两三遍才听见;

午餐时他盯着餐盘里的香蕉发愣,想起昨天胖虎抢走的那一根,想起丽莎递给他时脸上期待的笑容。

下午放学,玉子来接他。

再次路过谢侬家时,那扇门依然紧闭。

大雄攥紧了书包带子,里面装着那只小红鞋。

他昨晚偷偷洗干净,用纸巾仔细擦干,今天一整天都带在身边。

他想找机会还回去,想当面说声对不起,想告诉丽莎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的,他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还是把她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在那样伤害她之后,他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第三天,大雄终于鼓起了勇气。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来到了谢侬家门口。

春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顾不上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只小红鞋,紧紧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丽莎……小侬?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提高声音:

“是我,大雄!我……我来还你的鞋子!对不起!昨天……昨天是我不好!”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和树叶。

大雄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他转到侧面,踮起脚透过篱笆的缝隙往里看——

院子空了。

那些堆在屋檐下的纸箱不见了,野餐布收走了,连那棵晚樱树下的小玩具桌也没了踪影。

草坪上只有雨打落的樱花瓣,和几片被风吹散的、不知从哪本图画书上撕下来的彩页。

“丽莎?”大雄的声音开始发颤,“伯母?”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用力拍打着大门,一遍遍喊着丽莎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和越来越大的雨声。

“大雄?”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大雄猛地回头,看见玉子撑着伞站在巷口,脸上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妈妈,丽莎呢?美纪伯母呢?她们……”大雄的声音哽住了。

玉子走过来,把伞撑到他头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大雄浑身冰冷:

“丽莎和美纪伯母,还有从美国来的皮埃尔爷爷,今天中午已经坐车去机场了。现在……现在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

大雄呆呆地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下来,流进眼睛,又热又涩。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只小红鞋。

崭新的红漆皮在雨水中泛着湿漉漉的光,像一颗凝固的、不会再跳动的心。

他还想说对不起。

他还想告诉她,他不是真的讨厌她,他最喜欢和她一起玩,他想继续当她的朋友,想和她一起看鸢尾花开,想等她从美国回来,想兑现那个“长大后就结婚”的幼稚约定。

可是没有机会了。

那个会保护他、会给他吹伤口、会认真陪他玩过家家、会叫他“小雄”的女孩,已经飞过了大海,去了一个他踮起脚也看不到的远方。

而他手里这只没能还回去的小红鞋,成了这场仓促离别最苍白、最刺目的注脚。

雨越下越大。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冲刷青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像是要为一段两小无猜的童年时光,仓促地、不容分说地,画上一个潮湿的句点。

大雄站在雨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只小红鞋被他紧紧攥在胸口,紧到指尖发白,仿佛只要松开一点,最后一点与她有关的温度,也会彻底消失在这场冰冷的春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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