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相互慰藉的心灵（1/2）
——谢侬家客厅下午15:15——
洗过热水澡的大雄换上干净的浅蓝色卫衣，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软软地贴在额前。
他一踏进谢侬家的玄关，一股温暖甜香便扑面而来——那是美纪阿姨刚出炉的蜂蜜柠檬饼干，丽莎最爱的味道，像一抹阳光融化在微凉的空气里。
“大雄来啦？”美纪从厨房探出身，围裙上沾着点点面粉，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丽莎在房间里，我去叫她。”
“谢谢阿姨！”大雄规规矩矩地脱鞋摆好，目光却早已迫不及待地飘向二楼的楼梯。
不到一分钟，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迫不及待的鼓点。
“小雄——！”
丽莎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家居服，戴红色蝴蝶结的卷发有些蓬松，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搭着。
看见大雄的瞬间，她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却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几乎是飞奔下来的，在最后两级台阶时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地扑进大雄怀里。
“小侬？”大雄被撞得后退半步，慌忙稳住身子，“你怎么——”
话未说完，他感觉到怀里的丽莎在轻轻颤抖。
细细的、压抑的抽泣声闷闷传来，像受伤的小动物。
大雄愣住了，手足无措地低下头，看见丽莎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
“小侬……你哭了吗？”大雄的声音带着慌乱，“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丽莎摇摇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大雄……”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听着叫人心头发紧：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幼儿园呢？我一直在等，想着小雄会不会突然出现，可是……可是等到放学都没有……”
大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笨拙地拍着丽莎的背，模仿着妈妈安慰自己时的样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其实他是知道的。
妈妈回到家，打完电话后曾轻声叹息过，谢侬家选了别的幼儿园。
但他那时只以为是“去不一样的地方玩”，从未想过。
这对丽莎而言，意味着整整一天的漫长等待和失落。
“我在幼儿园一直看着门口，”
丽莎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老师让我们画画，我画了樱花树，画了我们俩在树下玩……可是老师说，要画今天认识的新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委屈和迷茫：
“我没有新朋友。我只想和大雄玩。”
大雄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忽然，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眼睛亮了一下。
他扶着丽莎的肩膀，让她能看清自己认真的表情：
“小侬，我今天……我今天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丽莎眨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胖虎和小夫又欺负人了！”
大雄说得有些急，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他们抢了一个叫静香的女孩子的帽子，扔到水池里去了！”
丽莎的抽泣声渐渐止住，她专注地听着，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格外清澈。
“静香哭得好伤心……然后、然后我就跳进水池里，把帽子捡回来了！”
大雄不自觉地挺起小小的胸膛，脸上焕发出光彩，
“水池的水其实不深，但我跳下去的时候可勇敢了！静香还夸我，说‘大雄好勇敢’……”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丽莎，补充道：
“就像小侬以前保护我的时候一样。”
丽莎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粉嫩的脸颊上，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真的吗？大雄……跳进水池了？”
“嗯！”大雄用力点头，试图让故事更生动，“而且静香后来还跟我一起看她家的小兔子呢。听她说，她家的小白还会打呼噜，可有意思了……”
他仔细观察着丽莎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语气带着鼓励：
“所以……所以小侬也不要怕。幼儿园里，一定也会有像静香这样好的小朋友的。虽然、虽然不能跟我在一起，但小侬这么厉害，这么勇敢，一定能交到新朋友的！”
丽莎抿了抿嘴唇，小手无意识地拽着衣角，小声嘟囔：
“可是……我只想和大雄玩。”
“我们放学，还是可以一起玩啊！”
大雄拉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牢牢包裹住丽莎微凉的手指，“就像现在这样！而且周末、放假，我们还能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呢！”
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从相握的手心传来，让丽莎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驱散了阴霾的小太阳，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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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大雄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今天我来当爸爸，小侬当妈妈，我们来给小兔子看病。静香说兔子也会生病呢！”
“好呀！”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像两只快乐的小鸟，飞奔着跑向了洒满阳光的后院。
美纪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烤好、还散发着诱人香气和余温的饼干，静静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她看见丽莎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看见大雄说话时眉飞色舞的兴奋模样，看见两个孩子蹲在初绽新绿的樱花树下，用落叶和石子认真地布置他们的“小动物医院”。
蜂蜜柠檬饼干的甜香与窗外青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这样平常、宁静而幸福的午后时光，如同掌心沙漏中的细沙，还能持续流淌多久呢？
美纪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将盛满饼干的盘子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
傍晚17:30，一辆银色轿车缓缓驶入车道。
彼得停好车，推门下来时，脸上带着工作一日后的疲惫，但当他看到后院里的情景时，嘴角不禁柔和地扬了起来。
丽莎和大雄正蹲在柔软的草坪上，专注地围着一只用柔软毛巾精心叠成的“兔子”。
大雄拿着一片宽大的树叶当作听诊器，装模作样地贴在“兔子”毛茸茸的胸口，丽莎则一脸严肃地递过另一片细长的叶子，脆生生地说：
“医生，这是药。”
彼得没有立刻打扰，只是静静地靠在车门边，看了好一会儿。
夕阳的金辉为两个孩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半晌，他才含笑出声：
“我回来了。”
“爸爸！”丽莎抬起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大雄在给兔子看病呢！”
“叔叔好！”大雄赶紧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听诊器”树叶藏到身后，小脸微微泛红。
彼得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丽莎被晒得暖洋洋的头发：“玩得开心吗？”
“嗯！”丽莎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大雄今天做了特别厉害的事！他跳进水池里帮一个女孩子捡帽子，就像故事书里的英雄一样！”
彼得略带惊讶地挑眉看向大雄，眼中带着赞许：
“哦？我们的大雄这么勇敢了？”
大雄的脸更红了，憨憨地挠着头，嘿嘿地笑了起来，有些腼腆，又掩不住自豪。
“好了，你们继续玩。”彼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爸爸先进去了。”
他走进玄关时，美纪正好从厨房出来。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彼得脱下略显正式的外套挂好，轻声问道：“今天怎么样？”
美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后院。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丽莎正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地听着大雄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捏着那片当作“药”的叶子，时不时认真地点点头。
夕阳的金红色光芒愈发浓烈，像打翻的调色盘，尽情泼洒在他们身上，为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小身影镶上了一圈温暖而耀眼的光边。
“下午哭了一场。”美纪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美好，“大雄来的时候，抱着他哭了很久。说一整天都在等，等着大雄会不会像惊喜一样突然出现。”
彼得沉默地听着，目光久久地落在女儿重新焕发神采的小脸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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