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勇敢的第一步（2/2）
小大雄看准时机跳起来想拦截，却慢了半拍——帽子从他指尖掠过。
恰在此时，一阵春风吹拂而过。
那顶粉色的草帽宛如被无形的手轻轻托起，飘飘悠悠地飞向泳池中央，“啪”的一声轻响，落在水面上，倒扣着随波纹轻轻荡漾。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胖虎和小夫愣住了。
静香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不、不关我的事！”胖虎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小夫嚷道，“都怪你没接好！”
小夫也慌了神：“可、可是……是你让我扔的……”
“我不管！”胖虎转身就跑，“反正不是我扔进去的！”
“喂！胖虎！等等我！”小夫也慌忙追了上去。
泳池边，只剩下静香和小大雄。
静香望着水中央那顶孤零零的帽子，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那是……那是妈妈送给我的帽子……我的帽子……”
她哭得很轻，肩膀微微耸动，那种强忍着的委屈，比放声大哭更令人揪心。
小大雄站在池边，盯着那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喉咙发紧。
他其实……很怕水。
上次洗澡时不慎滑倒呛水的经历，那种窒息感至今记忆犹新。
妈妈总说他洗澡像打仗，每次都得哄上好半天。
可是……
他看看水中漂浮的帽子，又看看泪眼婆娑的静香。
想起静香说起喜欢小动物时明亮的笑容，她和小侬一样温柔的语调，以及帽子被抢时她那焦急无助的模样……
还有，如果是小侬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小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小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大雄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脱掉鞋子，犹豫片刻，又把外套也脱了下来。
“大雄？”静香抬起泪眼，惊讶地望着他。
“我、我去帮你拿回来。”
大雄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闭上双眼，纵身跳入了水中。
“噗通！”
水花应声溅起。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大雄心头一慌，手脚下意识地扑腾——随后他便意识到，池水只到自己的胸口。
“啊……”他站稳身子，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灌木丛后，哆啦A梦几乎要冲出去：“糟了！大雄他——”
“等等！”未来的大雄却紧紧拉住他，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幼儿园的水池能有多深？再说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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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里，小大雄也回过神来。他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水波柔柔荡漾，却并无危险。
一股勇气重新注入小小的身体，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池心。
那顶草帽正静静漂在水面，粉色的缎带如水草般轻轻飘荡。大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帽檐，将它捞了起来。
水珠顺着草帽的边缘，连线般滴落，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尽管那顶帽子又湿又沉，但好在完完整整地拿了回来。
大雄趟着水回到池边，双手将帽子递给静香：“给……”
静香接过湿漉漉的帽子，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是因为满满的感动：“谢、谢谢你，大雄……”
她仔细检查着帽子，发现除了浸湿，并无破损，终于破涕为笑：“金鱼还在呢……”
小大雄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模样颇为狼狈。
可当他看到静香的笑容时，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咧开了嘴。
然后，他愣住了。
静香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在他湿漉漉的脸颊上，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
“我觉得你好勇敢哦。”
静香认真地说，小脸也随之泛起淡淡的红晕。
小大雄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像是被一小束阳光灼了一下，滚烫的热意迅速蔓延开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看，”未来的大雄得意地朝哆啦A梦扬了扬下巴，“我没说错吧？”
哆啦A梦眨了眨圆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所以静香是从这时候开始，就对你……”
“也、也不全是啦……”大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微红，“不过从这次之后，静香确实常常来找我玩了。”
“那现在都看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嗯……”大雄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浑身湿透、呆站在池边的小小自己，又看了看正小心捧着帽子、眼角还挂着泪花的静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个平凡的春日午后，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保护别人的。
原来勇敢的感觉，是这样温暖。
——放学时分14:00——
“大雄——该回家啦——”
玉子的呼唤声从教室方向传来。
小大雄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捡起地上还在滴水的蓝色外衣套上，冰凉湿重的布料贴住皮肤，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跟着静香朝教室跑去。
当玉子看到儿子时，手里的提包险些滑落。
“天哪！大雄！”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双手扶住儿子湿透的小小肩膀，仔细查看，“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大雄低头看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裤腿和鞋子，在脚下积出一小滩水渍，小声嗫嚅：
“我……我看到静香的帽子掉到水池里了，我想帮她捡回来……”
玉子怔住了。
她看看儿子湿漉漉却亮着光的眼睛，又看看旁边衣裳也湿了下摆、却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帽子、笑得有些害羞的静香，以及静香妈妈眼中流露的温柔与感激，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利落地帮大雄脱掉湿透沉甸甸的外衣，从随身的大提包里拿出备用的干毛巾，蹲下身，仔细地、轻柔地擦拭他头发和脸上的水珠，又用毛巾裹住他单薄的肩膀。
“冷不冷？”她柔声问，手掌温暖地贴了贴儿子的脸颊。
大雄用力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星：
“不冷！妈妈，静香的帽子，我拿回来了！”
“嗯，妈妈看到了。”
玉子笑了，那笑容里盛着清晰的骄傲，也藏着细腻的心疼，“大雄做得很好，帮助朋友是对的。但是下次，要记得先告诉老师，或者想个更安全的办法，好吗？”
“好！”
玉子牵着大雄的手，与静香母女道别。
走出幼儿园大门时，太阳正缓缓西沉，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身后拉得绵长。
“妈妈，”走到樱花树下时，大雄忽然抬起头，“如果……如果是小侬的帽子掉进水里，我也会去捡的。”
玉子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儿子。
春风拂过，樱花簌簌飘落，几片花瓣沾在她鬓边，也落在儿子犹带湿气的发顶。
儿子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妈妈知道。”
她轻声应道，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替他拂去发上的花瓣，“大雄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无论是静香，还是小侬，只要是你想保护的人，你都会鼓起勇气去帮助她们的，对不对？”
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玉子将他轻轻搂进怀里。
湿凉的衣裳贴着她的脖颈，但孩子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和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着、充满勇气的心，却透过衣物传来令人安心的暖意。
她忽然想起了美纪——如果美纪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会怎么说呢？
大概会微笑着蹲下来，平视着大雄的眼睛，温柔而郑重地说“大雄，谢谢你保护了静香”吧。
就像丽莎一直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陪伴着大雄那样。
回家的路上，大雄难得地没有再提起小侬。
他牵着妈妈温暖干燥的手，另一只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一下自己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轻柔如樱花飘落的触感，还有静香说“你好勇敢”时，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的、映着夕阳光芒的眼睛。
也许……也许即使小侬不在身边，这个世界，也并非只有他孤单一人。
至少今天，他做对了一件事。
一件让静香笑了的事。
一件如果小侬知道了，一定会拍着手，眼睛弯成月牙，说“大雄好厉害！真了不起！”的事。
樱花仍在悄然飘落，一片纤薄的花瓣，轻轻巧巧，恰好沾在大雄犹带湿意的发梢上，宛如一枚授予小小勇者的、春日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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