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丽莎的诞生(1/2)
时光如鸭川的流水,看似静默,实则奔流不息。
1977年,森瑟尔的产品打入全国百货公司,开始出口东南亚。
1978年,美纪主导设计的“和风现代”系列斩获日本通商产业省颁发的“优良设计奖”(G-Mark)。
颁奖典礼的聚光灯下,美纪穿着自己剪裁的深蓝色丝绒礼服,用流利的日英双语致辞。
台下的彼得·谢侬拍红了手掌,眼底的骄傲比那座金色的奖杯还要耀眼。
同年秋天,公司搬进了涩谷更宽敞的写字楼。
而在练马区的月见台,那栋白色洋房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一楼的储物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满图纸的设计工作室。
虽然两人的卧室依然分居二楼两端,但客厅书架上的书已经混杂在一起——机械工程学紧挨着浮世绘图鉴,像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发生了纠缠。
厨房里的咖啡杯,不知从何时起,也总是成对出现。
1978年12月14日,大雪。
深夜两点,洋房被厚厚的积雪包裹,世界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偶尔爆裂的声响。
两人正在客厅里为新产品的命名进行激烈的拉锯战。
“‘未来之翼’太生硬了。”
美纪揉着酸胀的眉心,声音里带着加班后的慵懒沙哑,“听起来像廉价的科幻小说。”
“那……‘明日驱动’?”彼得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手里转着笔,“或者‘量子飞跃’?”
“太冷冰冰了,彼得。我们要卖的是文具,不是火箭推进器。”
讨论陷入了僵局。
长时间的沉默后,彼得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
“美纪。”
“嗯?”美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还有三个月。”
彼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井,激起一阵令人心慌的回响。
“我们的三年契约,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
美纪睁开眼。
她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啊。”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时间过得真快。”
“你有……什么打算吗?”彼得转过头,仰视着沙发上的她。
在这个角度,美纪能清晰地看到他湛蓝眼底的忐忑。
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敢和财团叫板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我想过。”彼得没等她回答,急切地继续说道,语速很快。
“我想过如果你想离开,去成立自己的品牌,我会把森瑟尔的一半股份折现给你。我想过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会……我会像个绅士一样祝福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干涩,“但我发现,我的逻辑模块在这个问题上失效了。我计算不出没有你的森瑟尔该怎么运转,也计算不出……没有你的这栋房子会安静成什么样。”
美纪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碗并不好喝的味增汤,想起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彼得那总是乱翘的红棕色头发。
彼得浑身一震,像触电般僵住了。
“笨蛋发明家。”美纪轻声说,眼角泛起泪光,“你的计算总是漏掉最重要的变量。”
“什么变量?”
“变量是——我也一样。”美纪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如果你不打算续约……那我只能申请把合同性质改成‘终身制’了。”
彼得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狂喜像烟花一样在他眼中炸开。
他猛地转身,半跪在沙发前,颤抖着捧起美纪的脸。
窗外的雪无声落下,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喧嚣。
他们的第一个吻,发生在1978年12月15日的凌晨。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两颗早已同频共振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重合。
从那晚起,二楼的次卧空了。
主卧的衣柜里,混入了带有烟草味和机油味的男士衬衫。
……
1979年10月28日,凌晨。
月见台综合病院。
产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清冷的空气。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彼得·谢侬正在进行一场甚至比“时间机器研发”还要艰难的等待。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油毡地板上的“咔、咔”声,急促而紊乱。
“心率……血压……供氧量……”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各种医学术语,试图用科学的理性来压制内心的恐慌。
美纪已经进去快七个小时了。
这不符合逻辑。根据统计学,初产妇的平均产程是……该死,去他的统计学!
彼得停下脚步,额头死死抵着走廊尽头冰冷的玻璃窗。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红晕。
记忆深处的阴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印象里母亲去世时的那个夜晚,父亲醉酒后的哭嚎,那种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无力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