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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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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彭雪琴侍郎同治元年十一月十三日

运漕完全没有陆军,水师断无能守的道理,白白损伤船上的精锐罢了。刚才据李幼荃信,该镇业已失守,各营战船想必已退扎玉溪口。只要玉溪口、西梁山两处不失,大江上下游民船往来无碍,大局总可支持。西梁山、玉溪口两处仅有陆军千人,实在嫌单薄,务请您选派好营好哨到该二处协同陆军坚守,至为恳切。此外,又有黄麻渡一处,是王可陞新近驻扎的地方,也是鲍超军水运所必经。也请酌派舢板数艘长驻彼处,使鲍超、张运兰粮道日稳,那么南岸战事尚有可为。我谆谆恳求您的就是这三处,此外则由阁下自行斟酌调度。

致李幼荃同治元年十一月十八日

前此两次批示信函,嘱咐贵军专主守城,不必下乡抵御贼军,想必都收到了。贼军若来攻无为,必定是大股。四面长围,远处断绝接济,不知城中已备办百日米粮否?听说上海已解到银一万两,确否?我这里准备即日再解送火药、弹丸各五千斤,陆军少放大炮,万斤火药就可供三个月之用。萧庆衍、毛有铭进兵之路,究竟应由无为先打运漕呢,还是从柘皋先打巢县呢?(先从无为以打运漕,有几项利与害:萧、毛由三河以赴无为,米粮、弹药均可由水路运送,人数虽多,不至缺乏,州城的接济也绝不能断绝,这是一利。萧、毛虽是劲旅,但与数万贼军相遇,尚嫌彼众我寡,由庐州以北柘皋以至巢县,是用兵众的地方,且是用马队的地方,萧、毛没有马队,又无后继部队,由庐郡、柘皋一路确实孤单;若由无为进攻运漕,则是用兵少的地方,且是用水师的地方,彭雪琴部下水师船尽可助力,树字等五营也可稍助力,南岸如果松缓,王可陞、周万倬等都可调来助力,军队有后继,先立于不败之地,这是二利。贼军前队在巢县,那么运漕、和州、含山、铜城闸等处即是贼军的后路,我攻运漕,抄贼军之尾,截贼军的归路,也是贼军最忌讳的,他们或许会用全力抵御我,无暇进围庐郡,这样我用兵一处,而保全了两处;若由柘皋进兵,则绝不能保无为、庐州两地的粮道,这是三利。巢县前面有坚城,背后是旷野,一旦进攻不利,则顿兵城下,无计可施,进退两难;若先攻运漕,纵不得手,上下百余里,处处可以进兵,这是四利。北路没有一支大军,巢县贼军得以横行于柘皋、梁园、店埠,军队不得形势,这是一害。贼军留数千人坚守巢城,而以大股数万越过庐州府城,直冲舒城、桐城,或者由舒城窜犯六安、霍山,或者由桐城窜犯潜山、太湖,这是二害。这两害虽然是极大的忧患,但四利终究是最稳妥的着数。我的意见仍主张萧、毛先从无为进攻运漕。请您与梓乡各营官哨官仔细商议。商定后,一面写信回复我这里,一面详细告知唐鹤九太守为要。)

致沈中丞同治元年十一月十九日

寿州退还苗练一事,我这里人多不以为然。朝廷寄来的谕旨也未允许。苗沛霖屡次禀报,动辄称楚师勾结捻匪。僧格林沁亲王屡次发文,动辄称派员详查楚师与苗练不和,谁直谁曲。我军若与苗沛霖党羽开仗,必与僧亲王南北水火不容。今日之天下,岂堪将帅之间再有水火之争?所以我不能不早退一步。九洑洲北渡的贼军达十余万之多,民间纷传李世忠部用银两卖放,虽然人言本属无稽,但形迹实在可疑。十月时再次请求简派大员会办,又未获允准。如此危局,岂一二人所能支撑?古隆贤、赖文鸿、刘官方等股内窜江西,我时常忧虑。但贼多而不悍,王沐、唐义训等军或许足够抵御。最担心的是,古隆贤、赖文鸿既由旌德、太平内窜,杨辅清、黄文金等或许也会从这条路上犯江西,那为害就巨大了。

左宗棠帅回复我处的信说,江西有事,他必以全力救援。大约蒋益澧、刘典、刘培元、王开琳四军,左帅必遣两军回援江西,加上江忠义一军,韩进春一军,总可以力阻贼军气焰。如天之福,江西再得一年安静,安徽、浙江最终或许可以图谋!

复郭意城同治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近日正因祁门事变、江北危急而忧困劳瘁,却不料舍季弟竟于十八日卯刻溘然长逝。他在七八月间长期疟疾之后,本难支撑,又加上援贼到后四十六天的劳苦,所以十月初五日贼退,便在初九日大病,一发而不可复治,始信忧虑劳苦果真能够伤生。

江忠濬到此已十余日,为人朴实耐劳。我向来期望的“多有条理而少有官气”的人选,他大概接近于此,必然可以合作有成。陈由立也已到此。熊、萧与陈舫仙先后经过,已赴鲍超、曾国荃两处。萧庆衍、毛有铭两军二十日齐集舒城,近日将由庐江、无为进兵,先攻运漕。鲍春霆也将在近日开仗,他屡经挫折而骄气未除,营队多而军心不一,我私下为此忧虑。古隆贤、赖文鸿等股会集于宁国以南、徽州以北的太平、石埭等县,不久定将成为江西的祸害,务必请您设法代为催促江忠义于腊月底驰抵萍乡一带援救江西,至为感激。

复李少荃中丞同治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这里军事情形,危迫如故。公私忧虑,更加难以形容。应商议的事务很多,略陈一二如下:

舍季弟在七八月长期疟疾之后,闰月告假回籍,我曾下文批准。正要登船时,援敌大至,他支撑病体,苦守四十六日。十月初五日贼退后,过了四日又病,一发而不可复治,竟然在十八日卯刻溘逝。积劳伤生,实在堪悯堪痛。九舍弟意欲求阁下具奏请恤,想必另有禀文奉托。我曾因季弟才干不足,不善治军,不欲让他统率多兵。等到本年三月他扎营三山夹,四面贼氛环逼,孤军相持,以少御众至两个月之久,竟能屡次击退悍贼,而且独自攻克南陵、繁昌,会同攻克鲁港、芜湖,才知道他的才具大为长进,因而给他增兵至五千人。这次击退金陵援贼,功劳极大。他抱持志向长逝,不忍埋没他的微劳,谨此奉告。

张树声等五营,本不应久留此地。吴长庆的本营在上海,解长庚并非营官,尤无勉强截留的道理。截鹤续凫,生吞活剥,全不符合兵勇习性,我平生以此为大忌。这次截留该九营,深恐有违尊意。只是当贼军进犯江北,巢县、含山失守,变故仓促发生,事机还算凑巧。舍九弟于十月二十六日寄信给吴竹庄、李幼荃,商量调树宇五营由芜湖移防无为,那时我还不知九洑洲的贼军有进犯北岸二浦的。李幼荃接连收到曾国荃两信,便毅然自任,于初一、二日冒大风大雪渡江进至无为。等到守御已定,初五日才接到我调防无为的公文,该州幸而不继巢县之后陷落。曾国荃的预见还算早,李幼荃的力担艰难,都是我们两家的好子弟。庐江的防守,则是吴长庆毅然自任。保有这二城,皖北不至于糜烂。贵部九营对桑梓有功,对大局有功,感激依赖实深。望勿因截留见怪,至为恳切。该九营已在此处粮台发饷三万余两,我这里已属竭力供应,但新营尚极穷苦,敬求惠助协济五万两,作为远济九营的需用。

祁门初七日失守,初十日收复。古隆贤、赖文鸿、刘官方等股聚集在太平、石埭等县,朱品隆守旌德,反而被隔绝在贼军之外。群贼都从宁国县、三溪窜进石埭、太平,如果内犯东流、建德、鄱阳、浮梁,毫无拦阻,此股必成江西之患。侍逆李世贤现在宁国府城,而金华、龙游等股催促他回援很急迫;忠逆李秀成现在金陵,而对王洪春元、章王林绍璋等头目志在北岸甚为坚决。看来今冬明春,上海必无异常警报,仍望阁下收敛兵力自守,不必急于谋求远略,急于拓展疆土。那张树声、吴长庆等九营应如何陆续抽调赴上海,使这里不至骤然缺少这支军队,敬求您卓越裁夺考量,为贵乡谋划,为我谋划。上游事势稍松,我决不久留他们片刻。

黄翼升屡次船只与营哨官俱失,实在不放心。该镇临阵素无谋略,应切戒他深入重地,能就靠近陆军之处,水陆互相依护,或许不致误事。白齐文痛打杨坊之道员,足以使那些挟洋人以自重的人爽然若失。但白齐文也极为可恶,能够奏请立即正法吗?

复郭筠仙同治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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