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家庭危机:林婉柔的“最后通牒”(2/2)
像他父亲。
“吃饭吧。”她最终说。
夜里,林婉柔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银白色的线,细得像手术刀的刃。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和楚风刚结婚时,他还在部队,常写信。信里写战场,写战友,写“等打完了仗,咱们就回家,过安稳日子”。
仗打完了。
可安稳日子呢?
她翻身,看向床头柜。柜子上放着楚风的照片——还是很多年前拍的,穿军装,很年轻,笑得很灿烂。
现在他大概不会那样笑了。
西北的风沙,会磨掉一个人的笑容。
她坐起来,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信纸,钢笔——是楚风送的,英雄牌,用了很多年,笔尖都磨秃了。
她开始写。
“楚风:”
写了个开头,就停住了。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黑乎乎的,像伤口。
她撕掉,重写。
“楚风!你为国尽忠,我无话可说!”
笔尖很用力,划破了纸。
“但你能不能抽哪怕一天时间,回来看看这个家?看看儿子!他马上要成年了,你对他而言几乎是个陌生人!”
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一片。
她不管,继续写。
“你要让他也走上这条看不见头、不知道哪天就没了的‘荆棘路’吗?”
“我不要求你太多,只求你尽一点父亲的责任!”
“就一点!”
写完了。
她看着那封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眼泪打湿,模糊了。像张病历,诊断这个家庭的病。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信封是医院用的那种,牛皮纸的,很厚实。她在信封上写地址——不是具体地址,是个代号,通过保密渠道转交。
写完,她把信放在床头。
台灯还亮着。
钨丝发红,光线昏黄。
她坐在灯光里,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张楚风的照片,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照片上的人,还在笑。
笑得那么年轻。
那么无所畏惧。
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失去。
什么是代价。
她放下照片,关灯。
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慢。
咚。
咚。
咚。
像在倒数。
三天后,信到了楚风手里。
在西北基地的指挥部,深夜。油灯的光很暗,楚风拆开信,读完。
读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戈壁的夜,黑得纯粹,星星密得吓人。风很大,吹得窗框呜呜响,像很多人在哭。
他站了很久。
然后走回桌前,拿起笔,抽出一张信纸。
笔尖悬在纸上,很久。
最终,他只写了一行字:
“婉柔,山上的杜鹃花快开了吧?记得那年你说,花开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再等等,就快了。替我抱抱石头,告诉他,爸爸想他。”
写完了,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交给孙铭:“发出去。”
孙铭接过,看了一眼楚风的脸——很平静,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部长,”孙铭低声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楚风摇头:“出去吧。”
孙铭敬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楚风重新坐回桌前,看着桌上林婉柔那封信。
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边缘都卷了。
他伸手,把信纸一点点抚平。
抚得很慢,很仔细。
像在抚平一道伤口。
可有些伤口,
抚不平。
窗外的风,
还在吹。
呜呜的。
像永远,
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