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惊雷前夜,暗潮涌动(2/2)
他放下文件。
“同志们,”他说,环视屋里每一个人,“外面的炮声可能要停了。但另一场更漫长、更艰苦的战争——科技战,经济战,隐蔽战——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大地图——中国地图,但重点标注的是西北那片广袤的戈壁。戈壁中央,用红笔画了个圈,不大,但很醒目。
“我们手里的牌不多。”楚风背对着大家,看着地图,“每一张,都得用在刀刃上。‘596’是未来国运所系,再难也要上。常规武器是现实盾牌,也不能松。”
他转过身。
“接下来,我们要像走进这片戈壁一样——”
他指向那个红圈。
“没有路,就自己踩出来。风沙大,就低头顶着走。目标远,就一步一步量过去。”
他说完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钱教授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楚风身边,也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然后说:“楚风同志,我老了。可能看不到‘那个东西’炸响的那天了。”
他顿了顿。
“但我的学生,学生的学生……他们能。”
楚风没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钱教授的肩膀。很轻,但很用力。
会议散了。
人一个个走出去。陈思远走得很急,笔记本夹在腋下,钢笔忘了戴笔帽,墨水漏了一点在袖口上,蓝黑色的,像个小伤疤。
王工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楚风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楚风和孙铭。
孙铭关上门,走回来,从怀里掏出个信封。
“天津码头。”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国防部二厅’那个行动组,昨晚全部落水‘意外’身亡。现场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
楚风没看信封。
他看着窗外。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把整片银杏林染成一片金红。风更大了,吹得叶子哗哗响,像海潮。
“知道了。”他说。
孙铭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孙铭。”楚风叫住他。
孙铭停住。
“告诉弟兄们,”楚风说,眼睛还看着窗外,“辛苦了。”
孙铭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是!”
他也走了。
屋里彻底空了。
楚风在桌前坐下,没开灯。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墙上,落在地图上,正好盖住那个红圈。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
是李云龙送的那对山核桃。核桃已经被盘得油亮,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把核桃握在手里,慢慢盘着。
核桃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
很脆。
像某种计时器。
他想起来,李云龙上次打电话时说:“老楚,等咱们的‘大爆竹’响了,老子要第一个听响儿!隔着千山万水也得听!”
他当时说:“那得等。”
李云龙说:“等就等!老子最不怕的就是等!”
楚风看着手里的核桃。
等。
他们都在等。
等炮声停,等飞机飞稳,等导弹认路,等……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雷。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远山变成深紫色,像巨大的剪影。更远的地方,北京城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来。先是星星点点,然后连成一片,像倒过来的星河。
楚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很凉,带着松针和落叶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那口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凉飕飕的。
远处,有火车汽笛声。
和他带石头去郊外那天,听到的一样。
悠长,悠长。
在夜色里,
拖着,
拖着,
终于消失在群山背后。
楚风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片即将沉睡的土地听:
“听见了吗?”
“这风声里……”
“很快,就要有咱们自己的雷声了。”
“等着吧。”
窗外,暮色四合。
最后一片银杏叶,从枝头飘落。
旋转着,
旋转着,
终于落地。
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