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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懦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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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完全适应室内的光线,郑明林已经一步上前,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就这样抓着小黄,眼睛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的脸,从上到下,从眉眼到轮廓,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一层水汽弥漫上来,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惊喜、深沉愧疚和无边痛楚的眼神,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小黄的鼻子也酸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爸。”她终于喊出了这个字,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声“爸”,仿佛击溃了郑明林最后的防线,他猛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强行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抓着女儿手臂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妈妈她……让你来?”

小黄点点头,挣脱开他的手——这个动作让郑明林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退后半步,环视了一下这个堪称简陋的栖身之所,然后直视着父亲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多年的问题:

“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你那么爱妈妈,为什么说走就走,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把我们丢下,你……你真的忍心吗?”

郑明林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身体微微一晃。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女儿清澈而带着质问的眼睛,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小黄,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

“爱?……早就死心了。”他顿了顿,肩膀垮了下去,“她……她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属于我。是我……是我拖累了她。离开,对大家都好。”

“拖累?”小黄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你真的死心了,为什么还带着婚戒?”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郑明林垂在身侧、紧紧握拳的左手,那无名指上,一道浅浅的戒痕依然清晰可见,而他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位置。

郑明林的身体僵住了,握拳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沉默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那背影显得更加佝偻和孤寂。

小黄不再逼问,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母亲黄诗涵的那枚婚戒,摊开掌心,递到父亲眼前。戒指在透过窗户的微光下,流转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那独特的花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妈妈现在需要你,爸爸。”小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需要我们的帮助。”

郑明林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被那枚戒指牢牢吸引。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满溢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看了很久,久到小黄以为他又要逃避,他才哑着嗓子,几乎是用气声问道:

“……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小黄的心揪紧了。她将昆仑秘境中的遭遇,母亲如同神只般降临却又因守护遗迹而无法脱身,那支贯穿天地的箭矢,以及潜藏在暗处的莫里斯和“王牌”的威胁,尽可能简洁却清晰地告诉了父亲。

随着她的讲述,郑明林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中的懊悔和痛苦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当听到黄诗涵为了送走小黄而独自留他依然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小黄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属于这个陌生世界的微弱声响。

“所以,”小黄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哀求,“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爸爸,妈妈需要你,需要我们一起想办法。”

郑明林依旧沉默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那上面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也有岁月和悔恨刻下的纹路。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你,或者我,为了救她而冒险……她当初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把我们藏好……”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小黄心中压抑许久的委屈、不解和愤怒。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质问,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当个懦夫吗?!”

郑明林浑身一震,愕然抬头看向女儿。

“妈妈失踪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我现在才知道她在哪里,才知道她为了我们、为了那个该死的遗迹,把自己困在了那里!外面还有莫里斯那种疯子、还有‘王牌’那种怪物在虎视眈眈!”小黄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只是死死盯着父亲,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郑明林的心上,“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个小屋子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当个懦夫躲一辈子吗?!”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碎,但话语里的力量却丝毫未减,“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有了方向,你告诉我妈妈不喜欢我们救她?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困在那里,一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永远吗?!”

“爸爸!”小黄上前一步,抓住父亲的手臂,用力摇晃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那是妈妈啊!是你的妻子啊!你真的能忍心吗?真的能就这样放弃吗?”

郑明林被她摇晃着,脸上血色尽失。女儿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每一滴都像烧红的烙铁。那一声声“懦夫”,一句句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多年来用麻木和逃避编织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从未愈合的伤口。

他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懦夫,他只是……只是害怕再次失去,害怕自己的出现会带来更大的不幸,害怕辜负了诗涵拼命为他们换来的“安全”。

可是,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却依然倔强昂着的脸,看着那双和诗涵如此相似、此刻却盛满了悲痛和期盼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小黄说得对。

躲藏,逃避,自我放逐……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懦弱?

诗涵还在那里,在孤独地战斗,在无尽地等待。

而他,却是在这里,假装岁月静好。

巨大的羞愧和更为汹涌的悔恨瞬间吞噬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流过他消瘦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过了许久,他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哽咽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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