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懦夫(1/2)
小黄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灰楼的楼梯狭窄而陈旧,木制台阶在她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灰尘和潮气混合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指尖仍有些发凉。
根据那个年轻人的描述,“水哥”就住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她已经通知过了闺蜜们,让她们在楼下等她。
她终于来到了那扇门前。门是老旧褪色的木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纹理。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把看起来普通的挂锁虚挂在门鼻上,似乎主人并没有真正锁门。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悬在半空,停顿了几秒。
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困惑、委屈、渴望,还有从昆仑归来后积压的沉重责任,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门后,可能就是她阔别多年、音讯全无的父亲。
她咬了下嘴唇,指节弯曲,轻轻叩响了门板。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声迟疑地靠近门口。
小黄屏住了呼吸。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出现在门缝后面。
小黄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是他。
小黄虽然没有真正见过父亲,但通过照片也了解了不少。
虽然比起照片上那个总是笑得温和开朗的父亲,眼前的人消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皮肤带着一种不常晒太阳的苍白,眼角和额头刻下了几道明显的皱纹,头发也有些凌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抿着的嘴角……分明就是郑明林。
她的爸爸。
郑明林的目光落在小黄脸上,先是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习惯性的警惕,然后,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黄的喉咙发紧,那句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爸爸”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
“砰!”
郑明林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用尽全身力气般,狠狠地将门摔上了!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震得小黄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她心口一空。
“等、等等!”小黄急了,扑上前去拍打门板,“爸爸!是我!小黄啊!你为什么关门?!”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拍门和呼喊的回声。
“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沉默了有段时间后,房间里飘来这段声音。
小黄停下拍门,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门缝,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穿透力:“如果你真的不认识我,如果我只是个找错人的陌生人,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关门?”
门内依旧沉默。但小黄能感觉到,门后的人并没有离开,他就在那里,隔着这扇薄薄的木门,屏息听着。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妈妈在昆仑秘境里孤独的身影,那惊天一箭后的疲惫与坚持,还有那句“替我看看他”……种种画面交织闪过。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妈妈让我来的。”
门后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小黄趁热打铁,举起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枚婚戒,让它轻轻贴在粗糙的门板上,仿佛希望门后的人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郑明林,有些东西,你得看一下。关于妈妈的,她……她现在需要你。”
又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是门后锁链被解开的声音。然后,门被缓缓地重新拉开了一条缝。
这一次,门缝开得大了一些,足够郑明林看清门外的小黄,以及她掌心里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流转着温润光泽的戒指。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戒指上,眼神剧烈地波动着,有震惊,有痛苦,有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哀恸。
门终于彻底打开了。
郑明林侧过身,哑声说:“……进来吧。”
小黄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窗户半开着,透进些许天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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