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你可以帮我吗(2/2)
“亨利博士说得对。妈妈……确实给了我一些东西。”
她看到牛马老板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她也告诉了我一些……关于那个权限的事情。”小黄继续说道,语气放慢,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比如,它的使用方法,还有……继承的条件。”
这些话,半真半假。妈妈确实给了她戒指,也确实提到了权限,但什么“使用方法”、“继承条件”,完全是她信口胡诌,用来试探和增加自己话语分量的。
果然,牛马老板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丝。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是什么方法?什么条件?”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急切,已经难以完全掩饰。
小黄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疲惫和疏离的表情:“我不可能告诉你,老板。就像妈妈不可能轻易把权限交给任何人一样。这是她用命换来的教训。”
她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牛马老板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牛马老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小黄抬起头,再次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或悲伤,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的平静。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很多人想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老板,你想过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如果真的落到了某个人手里——不管是你,是亨利博士,还是其他什么人——会怎么样?”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牛马老板,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权力斗争与血腥的黑暗未来:
“它会彻底改变那个人。会让他变得多疑,残忍,视一切为威胁,为了保住这权力不惜一切代价。就像……那些当年追杀我妈妈的人一样。他们会从‘人’,变成被权力驱使的‘怪物’。”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怪物。”小黄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颤抖,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真心话,“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这东西,变成怪物。”
牛马老板沉默了。他显然没料到小黄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番话,从一个刚刚经历生死、与母亲短暂重逢又分离的年轻女孩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却又直指那至高权力背后最残酷的本质。
“那你的意思是……”牛马老板缓缓问道,语气中的急切和冷意褪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
小黄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脆弱和恳求的光芒——这是她此刻刻意表现出来的,最能让对方放下戒备甚至产生“同情”或“掌控感”的姿态。
“如果可以的话……”她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等我……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不得不继承那个‘权限’的时候……”
她抬起头,直视着牛马老板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可以……帮我吗?”
“帮你?”牛马老板愣住了,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
“帮我……继承它。”小黄补充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近乎依赖的意味,“我不是说把权限给你。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肯定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候,我需要有人帮我,指导我,告诉我该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至少,让我不要因为它,而变成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她的话,巧妙地偷换了概念。从“争夺权限”,变成了“帮助继承和指导”。
既承认了牛马老板对权限的渴望,又给了他一个看似更加“安全”和“可控”的介入方式,同时还把自己放在了“需要保护”、“容易控制”的弱势地位。
牛马老板看着小黄。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肿,神情疲惫而脆弱,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对权力本质的清醒认知,以及一种近乎“托付”的信任。
他在商海和超自然世界的腥风血雨中沉浮多年,见过无数贪婪的嘴脸和精妙的算计。小黄这番话,漏洞百出,稚嫩得可笑。那所谓的“使用方法”和“继承条件”很可能就是她编出来增加筹码的。她此刻的“软弱”和“托付”,也未必不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但是……她说的话,关于权力腐蚀人心的部分,却是真的。他自己就深有体会。而且,她那“不想变成怪物”的表态,某种程度上,也契合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他对那权限,既渴望,也恐惧。
更重要的是,小黄此刻的姿态,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一个看似“双赢”的局面。他不用再像亨利博士那样赤膊上阵、吃相难看地去抢夺。他可以扮演一个“可靠的导师”、“慈祥的长辈”,在小黄“继承”权限的过程中,逐步施加影响,甚至……在时机成熟时,以“帮助”或“代为管理”的名义,间接掌控那份力量。
这远比强行夺取,要稳妥,也更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贪婪,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缓缓渗入他的理智。
小黄的提议,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诱人陷阱,外表包裹着“帮助”、“指导”、“避免悲剧”的糖衣。
他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系统轻微的送风声,和窗外遥远城市的隐约喧嚣。
小黄的心,也在沉默中一点点提起。她在赌,赌牛马老板对权限的渴望,赌他对自己这番表演的评估,赌他会选择这条看似更安全、更长远的路。
终于,牛马老板缓缓抬起头,那双棕色的马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滚,最终沉淀为一种看似温和、却带着深意的光芒。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答应你。”
赌赢了。
小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清醒。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她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帮助”,暂时稳住了牛马老板,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和一定的“保护”。但从此,她和牛马老板之间的关系,将彻底改变。他们之间,多了一层关于权限的算计与博弈。
“谢谢您,老板。”小黄低下头,轻声说道,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感激。
“嗯。”牛马老板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权限”的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你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又……见到了母亲,情绪波动很大。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关于昆仑秘境的任务报告,不着急,等你休息好了再提交。公司这边,我会处理。”
“是,老板。”小黄应道,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牛马老板,用了一种更加私人的语气,说道:“老板,我……想申请几天假期。可以吗?”
“假期?”牛马老板挑了挑眉,“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小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真实的迷茫和疲惫,“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整理一下思绪。妈妈的事……还有好多,我需要想清楚。”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牛马老板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可以,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谢谢老板。”小黄再次道谢,然后,对着牛马老板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小黄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掌心,那枚婚戒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却依旧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