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脚三十米(2/2)
“欧阳娜!!!你他妈磨蹭什么呢?!泡面藏哪了?!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把你家拆了?!”楼下,陈若冰等得不耐烦了,又开始作死地咆哮,甚至还“哐当”一声,似乎踢翻了什么东西。
这声音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欧阳娜再也顾不上维持视频通话的仪态了。她甚至没来得及跟蓝桉说再见,只是匆匆丢下一句“等我一下!”,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整理好完全滑落到臂弯的睡裙肩带和凌乱的领口,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砰!”
卧室门被她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也彻底隔绝了楼下陈若冰那烦人的叫骂声,但或许……也并没能完全隔绝掉。
屏幕那头,蓝桉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只有晃动光影的屏幕,以及最后映入眼帘的、姐姐那惊慌失措、衣衫不整冲出去的背影,还有那声重重的关门巨响……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彻底消失了。
如同精致的瓷器面具,冰冷,完美,没有一丝裂痕。
只有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暗流,越来越汹涌,越来越危险。
亲戚?熊孩子?变声期?
呵。
姐姐在骗他。
那个男人,不仅认识姐姐,能随意闯入姐姐的家,用那种亲昵又嚣张的语气叫姐姐的名字,而且……姐姐的反应,是如此的惊慌,如此的不同寻常。
甚至……顾不上和他通话,就那样冲了出去。
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这个认知,如同最毒的蛇,狠狠噬咬着蓝桉的心脏。一股混合了滔天怒火、被背叛的刺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和嫉妒的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了丝丝血迹,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姐姐此刻正与“外人”在一起的卧室门方向,仿佛要将其洞穿。
那个男人……是谁?
和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姐姐要为了他,丢下自己?
一个个问题,如同毒藤,缠绕上他的心头,越收越紧。
而此刻,楼下的“战场”。
欧阳娜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满腔被陈若冰这个白痴搅局而点燃的怒火,以及更深层次的、对蓝桉可能产生的误会和反应的恐惧,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梯。
她甚至没来得及换鞋,赤足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音。那身象牙白的真丝睡裙因为奔跑而更加凌乱,一边肩带完全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胸前肌肤,V领大开,那淡粉色的吻痕在奔跑的颠簸和急促的呼吸下若隐若现,配上她那张因愤怒和焦急而泛着不正常红晕、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以及那头凌乱飞舞的黑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日温柔端庄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野性张力和……致命诱惑力的美感。
陈若冰正大喇喇地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一脸“老子就是来找茬”的嚣张表情,四下打量着这间冰冷奢华得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公寓,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装什么装”、“假清高”之类的废话。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吊儿郎当地转过身,准备迎接欧阳娜那如同机关枪般的毒舌反击和一场新的、酣畅淋漓的“骂战”——这才是他今晚无聊透顶、突发奇想跑过来的真正目的。泡面?那只是个拙劣的借口。他就是想找这个死对头吵一架,打发这无聊的圣诞夜。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到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欧阳娜时,嘴里那些准备好的、更加恶毒的嘲讽和挑衅,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眼前的欧阳娜,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平日里总是穿着得体、笑容温柔、仿佛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我很高贵你很low”气息的死对头,此刻却只穿着一件凌乱不堪的真丝睡裙,赤着脚,头发散乱,脸颊潮红,胸口因为奔跑和愤怒而剧烈起伏,领口大开,甚至能看到……
陈若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片雪白的肌肤和那抹淡粉的痕迹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
欧阳娜这疯女人……在家里就穿这样?!
还有她脖子上那是什么?!吻痕?!我靠!谁干的?!不对,这关我屁事!但是……
陈若冰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感觉,混合了极度震惊和极度荒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嘲讽“你这副鬼样子是要勾引谁”,也许是质问“你他妈跟谁鬼混去了”,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继续刚才的“找茬”……
然而,欧阳娜根本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在陈若冰因为震惊而愣神、大脑还在处理眼前这过于冲击性画面的那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
欧阳娜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在陈若冰刚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里即将挤出第一个音节的刹那——
欧阳娜猛地抬起了她那条在睡裙下依然显得笔直修长、充满了爆发力的右腿!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调动多少能量。
纯粹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愤怒,以及一种想要立刻、马上、让眼前这个碍眼的、坏事的白痴从她眼前消失的、近乎本能的暴力冲动!
伴随着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杀意的低吼,欧阳娜的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狠狠地、踹在了陈若冰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仿佛重物撞击沙袋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猛地炸开!
陈若冰甚至没感觉到疼痛——那一脚的速度和力量超出了他大脑的反应速度——他只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的恐怖巨力,猛地从他的腹部传来!
然后,他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狠狠抽飞的皮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夸张到离谱的抛物线轨迹,猛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嗖——!!!”
他的身体擦过昂贵的真皮沙发,撞翻了角落里的装饰花瓶,刮倒了立式台灯,然后速度不减,如同人形炮弹,直直地飞向了……公寓那扇防盗门!
不,是直接穿过了那扇门!
“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合金打造的防盗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陈若冰倒飞的身体硬生生撞得彻底扭曲、变形、然后……脱离了门框,带着陈若冰一起,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继续向后飞射!
“砰!哐当!哗啦——!”
陈若冰的身体,裹挟着那扇扭曲的防盗门,如同保龄球撞倒球瓶,一路摧枯拉朽,在飞出了足足三十多米远,直到撞上外面的墙壁才终于停了下来。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墙壁龟裂、粉尘簌簌落下的声音。
陈若冰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深深地嵌进了那面被撞出一个明显人形凹陷的墙壁里。那扇扭曲的防盗门,则“哐当”一声,砸落在他脚边,激起更多灰尘。
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小腹处传来火辣辣的、迟来的剧痛。他张了张嘴,想咳嗽,却只咳出了一点带铁锈味的唾沫。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陈若冰的大脑,因为剧烈的撞击和疼痛,暂时陷入了宕机状态。他努力聚焦视线,模糊地看到,自己似乎……被嵌在墙里了?面前是熟悉的、欧阳娜家所在地,只是方向好像反了?而且,她家门呢?哦,在旁边地上,变成废铁了。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荒谬绝伦的状况时——
“啪嗒。”
一个轻飘飘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因为仰头而暴露在外的、满是灰尘和血迹的额头上。
是那桶……泡面。
蓝色包装,熟悉的品牌,甚至还是他最爱的鲜虾鱼板面。
泡面桶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然后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