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星图如谜(2/2)
张雨莲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陈明远。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如何?”上官婉儿问。
张雨莲将镜片还给她,低声道:“我按你说的,用这玻璃片遮着眼睛看了看月亮。月亮的位置……很奇怪。”
“怎么奇怪?”
“它正好在西方偏北三十度的位置,而且……”张雨莲顿了顿,“月亮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那颗星我认得,叫‘辰星’,也就是你们说的水星。水星平时很难看见,但今晚正好在月亮旁边,一明一暗,像是一对。”
上官婉儿的心跳更快了。
水星伴月,西方偏北三十度,下弦月,北斗指向寅位……
她猛地低头,看向那幅星图。图上那三颗主星中最低的一颗,此刻亮得更加明显了,光点几乎要从石板上浮起来。
“是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三颗星,代表的是‘三合’——时间、方位、天象的三合。当现实中的天象与这星图完全对应时,机关就会开启。”
陈明远皱眉:“可我们怎么知道对应的标准?这是几百年前画的星图,那时候的天象和现在能一样吗?”
“不一样。”上官婉儿站起身,目光炯炯,“但利玛窦和徐光启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他们不会用普通的星象做机关——天象是会变的,几百年后偏差太大,机关就永远打不开了。所以,他们用的不是某年某月某日的具体天象,而是……”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那十二条线上。
每三十度一条线。十二条线,恰好覆盖三百六十度。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他们用的是周期。”她缓缓道,“天象是循环的,虽然具体的星辰位置会因岁差而改变,但某些相对关系是永恒不变的。比如北斗指向寅位,比如下弦月的位置,比如水星与月亮的距离——这些周期有长有短,但只要时间足够长,总会有一个时刻,它们恰好重合。”
张雨莲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这星图不是让你找某个具体的天象,而是让你计算——计算此时此刻的天象,与星图上标示的周期是否重合?”
“对。”上官婉儿重新蹲下,手指点在那个凸起上,“这个凸起,就是触发器。当重合达到某个阈值时,它就会……”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凸起。
刹那间,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指尖传来。紧接着,整个璇玑楼似乎都颤动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低沉而有力,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苏醒。
三人同时变色。
“你碰到了什么?”陈明远低声问。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幅星图。石板上的光点开始游走,沿着那十二条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最后汇聚到星图中央的一个点上。
那一点,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质,此刻却渐渐变得透明,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快看!”张雨莲惊呼。
三人同时抬头。
穹顶上,月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被什么汇聚了,形成一束笔直的光柱,穿过层层叠叠的木质架构,准确地落在那一点上。
光柱落下的瞬间,那一点彻底变成了透明。
三人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面铜镜。
铜镜不大,约莫成人手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辰图案。镜面不是普通的铜面,而是某种晶莹剔透的材质,在月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晕。
但让三人同时僵住的,不是铜镜本身。
而是铜镜
那页纸微微泛黄,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毛笔写就的汉字,端正的楷书,只有一行:
“后来者,若见此书,当知吾辈苦心。此镜名‘窥天’,可照见人心,亦可照见来路。然慎之慎之,镜中非皆是幻,镜外未必为真。若见月圆月缺之数与此镜相符,则归期可待。徐光启,崇祯十六年秋分。”
三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崇祯十六年……”陈明远喃喃道,“那是1643年,距离明朝灭亡只剩一年。”
上官婉儿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中的几个词——“归期可待”“镜中非皆是幻,镜外未必为真”。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一晚,也是秋分前后,月亮也是下弦月。她在图书馆里翻看一本古籍,古籍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也是这样的笔迹,也是这样的话——
“若见月圆月缺之数与此镜相符,则归期可待。”
她的手微微颤抖,缓缓伸向那面铜镜。
就在这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林翠翠变了调的喊声:
“快走!和珅的人来了!有埋伏!”
话音未落,璇玑楼外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如昼。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外传来,带着笑意,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几位贵客,夜探璇玑楼,可是要寻什么宝物?不如说出来,本官替你们参详参详。”
那是和珅的声音。
上官婉儿的手僵在半空,离那面铜镜只差三寸。
三寸之外,是归期。
三寸之内,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