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3（2/2）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墙面是淡淡的浅蓝色，摆放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衣柜，布置得简单又简陋，是江慕含小时候的儿童房改造的，没有丝毫属于白璃自己的痕迹，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住处。

他将手中的牛奶和吐司放在书桌上。

身后传来白璃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刚刚都看到了吧？”

“你看到我故意往楼下摔了。”

江让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隐瞒，轻轻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听到这句话，白璃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惨然一笑，眼底满是绝望和自嘲：“你要说就说吧，想说我装可怜，想说我心思歹毒，想把我赶出去，都可以。反正，我在你们眼里，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我真的很讨厌你！江让，我恨你！为什么要把意面放在我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在嘲笑我不会用刀叉，嘲笑我土气，嘲笑我连这种东西都没吃过？”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父母，本该属于我的人生，你在这个家里怡然自得，被所有人宠爱，而我却要在泥沼里苦苦挣扎，你凭什么？！”

白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只能用尖牙保护自己的小兽，拼尽全力地宣泄着心中的怨恨和不甘。

江让没有接话，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和愧疚。

在白璃宣泄完所有的情绪后，江让突然走上前，伸出手臂，轻轻将他抱了起来。

“你干嘛！放开我！江让，你放开我！”白璃瞬间反应过来，剧烈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地踢打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语气里满是抗拒和愤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滚！”

江让没有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他抱着白璃，稳稳地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半蹲在他的面前，轻托起他的右脚。

白璃的脚踝处，已经泛起了一片淡淡的淤青，显然是刚才差点摔倒时，不小心扭伤了。

白璃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腿，语气冰冷又僵硬：“不用你假好心。”

江让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语气低沉而认真：“我占了你的位置，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这是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我用我的余生来赔偿你，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你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可以恨我，怨我，甚至可以报复我，这都是我欠你的，我都接受。”

说完，他低下头，在白璃泛着淤青的脚踝处，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白璃浑身一颤。

那个吻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但他却觉得那个地方像被烫到了一样，又热又麻，那股热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一直传到心里。

他的呼吸乱了。

“如果我要你去死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不知道是在威胁还是在试探。

江让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愉悦的笑容。

“只要你开心，”他说，“有何不可呢。”

白璃看着他。

看着他温和的眉眼，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眼底那一片平静的、认真的光。

他看不透这个人。

他凭什么这么平静？凭什么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他猛地挣开江让的手，将自己的脚藏进被子里。语气依旧强硬：“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江让没有出去，只是缓缓站起身，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医疗箱——那是江慕含小时候不小心摔倒后，家里特意准备的，一直放在这里，从未被用过。

他打开医疗箱，拿出一瓶药酒，走到床边，再次半蹲下来，语气依旧温柔：“处理完你的伤，我就走，不会打扰你。”

“不用你管！”白璃皱着眉。

江让没有理他。

他半蹲下来，把白璃的脚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白璃想挣扎，但江让的手稳稳地按住他的脚踝，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

江让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药酒，倒在自己的手心，搓热后，小心翼翼地按在白璃泛着淤青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他。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脚踝处，驱散了些许的疼痛和冰凉。

白璃不说话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江让身上，在他周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温和的线条，微微垂下的睫毛，专注的神情。

他认真地处理着那点微不足道的伤，仿佛这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白璃看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