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后院起火（2/2）
类似这样的震惊、不解、猜测、议论，在西境各大城池、各个家族、各个圈子里疯狂蔓延。消息灵通人士开始挖掘细节，分析各种可能。
“退役？陆青寒才多大？金丹修为，至少还有几百年寿元，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边将退役，要么是年老力衰，要么是重伤难愈，要么就是……失宠了，被边缘化了，坐冷板凳了！你们觉得陆青寒属于哪一种？”
“还用说吗？楚明公子正当用人之际，陆青寒又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问题，怎么可能让他这个时候离开权力核心？这摆明了是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难道是陆青寒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还是……陆家那边，得罪了楚明公子？”
“很有可能！你们想想，陆家这几年靠着陆青寒，在楚明公子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会不会是恃宠而骄，提了什么非分的要求？或者……是陆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导致楚明公子对陆家的态度变了？”
“我看不止！说不定是陆家看世子那边彻底没戏了，想提前下注楚明公子，但用力过猛，或者方式不对，惹恼了公子？毕竟，公子最讨厌的就是首鼠两端、急功近利之辈。”
“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世子那边……临死反扑，抓到了陆家什么把柄，或者给出了陆家无法拒绝的条件，逼得陆家不得不把陆青寒这枚重要棋子撤回来？”
一时间，各种猜测、谣言满天飞。但无论哪种猜测，其核心结论都惊人地一致：陆青寒的突然退役，绝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事调动或荣归故里，而是陆家在楚明公子那里失宠了、甚至可能得罪了楚明公子的明确信号！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要在楚明即将“登基”的关键时刻，自断臂膀，将如此重要且潜力巨大的心腹爱将打发回家。
这个推断，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那些原本对陆家、对青云盟充满期待和热忱的势力头上。
影响最直接、最剧烈的，莫过于陆家一手创建并主导的“青云盟”。
前一刻，青云盟内部还是一片欢腾景象。各大家族、商会、散修高手，都以加入青云盟为荣，认为搭上了陆家这条快船，就等于半只脚踩在了未来西境之主的战车上。
盟内会议时，谈及未来，无不是意气风发，畅想着在楚明公子执掌西境后，如何扩大地盘，如何获取更多资源，如何从卫渊郡走出去，在西境更广阔的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陆家的威望，在盟内达到了顶峰，陆云昭的一句话，比郡守的政令还要管用。
然而，陆青寒退役归乡的消息传来，整个青云盟内部，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欢腾的气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以及寂静之下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慌、猜疑、失望乃至愤怒。
“陆青寒……真的回来了？还带着一大堆赏赐？这……这算什么？功成身退？荣归故里？骗鬼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被楚明公子给‘体面’地请回来了！赏赐越多，越是说明问题！那是买断功劳，划清界限！”
“完了完了！我们青云盟最大的倚仗，最大的靠山，这下子……怕是要倒了！陆家自己都失宠了，我们还跟着混什么？别说沾光了，别被牵连进去就不错了！”
“楚明公子是什么人？杀伐果断，眼里不揉沙子！陆家要真是得罪了他，我们能有好果子吃？说不定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们这些附庸！”
“陆家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这种纰漏？百年的经营，眼看就要开花结果了，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那些原本就只是冲着楚明这面大旗、冲着陆家“未来可期”而加入青云盟的势力，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们觉得被陆家“骗”了，被拖进了一个可能万劫不复的泥潭。一些原本就对陆家快速崛起、在盟内说一不二心存不满的势力，此刻也开始蠢蠢欲动，暗中串联，试图撇清关系，甚至想从陆家身上再咬下一块肉来。
万寿县，作为陆家的大本营，青云盟的核心区域，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郡内其他几个原本与陆家分庭抗礼、后来被迫加入青云盟的家族势力，如新附的几个县城之中的势力王家、李家、刘家等，此刻更是坐立不安。他们与陆家利益捆绑不怎么深，所以对于此时陆家的情况，他们也开始首鼠两端。
“王兄，此事……你怎么看？”李家家主秘密拜访了王家家主，两人在密室中相对而坐，脸色都异常难看。
“还能怎么看？消息你也听到了，陆青寒带着厚赏回来了，明摆着是楚明公子那边不要他了！陆家这条船，怕是要沉了！”王家家主狠狠一拍桌子，满脸晦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信陆云昭的鬼话，加入这劳什子青云盟！现在倒好，好处没捞着，反而可能惹上一身骚！”
“那我们……现在退出青云盟，还来得及吗？”李家家主试探着问。
“退出？说得轻巧！”王家家主苦笑，“且不说退出盟约要付出多大代价，单是‘背信弃义’、‘见风使舵’这个名声，我们就担不起！更重要的是，楚明公子若真要清算陆家，我们这些在陆家麾下混了这么久的，能撇得清关系？他会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两人相视无言，眼中皆是绝望。他们感觉被陆家绑上了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想跳船，却四面都是冰冷的海水，无处可逃。
类似的密谈，在万寿县、在卫渊郡、在青云盟内部各个角落上演。恐慌、抱怨、指责、算计……种种负面情绪在不断发酵。终于，这股压力达到了临界点。
数日之后，以万寿县王家、李家为首，联合了卫渊郡另外几个实力较强、对陆家主导地位本就有些不服的家族势力，一共七八家的家主或代表，联袂来到了陆家位于县城核心区域的“青云堂”青云盟的总部所在地，要求面见盟主陆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