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后院起火（二）（1/2）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说法。否则，他们不排除采取“必要措施”。

往日里，这里总是热闹非凡，各方势力济济一堂，共商盟内大事，气氛热烈而充满希望。但今日，大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陆云昭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家主常服，但久居上位、执掌一盟所带来的威严，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没有看下方那些或站或坐、神色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焦虑、不满乃至一丝挑衅的各家家主，只是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一盏灵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的沉闷。

下方，以王家家主王振山、李家家主李崇文为首，七八位家主或代表分坐两侧。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最终还是由平时最敢说话的王振山率先开口。

“盟主，”王振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但其中的质问意味却难以掩饰，“今日我等冒昧前来，实在是心中不安，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还请盟主解惑。”

陆云昭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王家主有话但说无妨。”

“是。”王振山挺了挺胸膛，“近日，关于贵府青寒贤侄自焚炎峡卸甲归乡之事，在西境传得沸沸扬扬，想必盟主也已知晓。外界传言纷纷，皆道陆青寒太上长老此次归来，并非寻常荣归，恐是……恐是恶了公子楚明，故而遭此……安排。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他问得很直接，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核心。

陆云昭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道：“青寒确已归来。其在边关百年，屡立战功，身心俱疲，思乡心切，故而向公子明请辞归乡。公子明体恤下情，念其功劳，故而厚赏遣归。此乃人之常情，何来‘恶了’一说？外界流言蜚语，捕风捉影，不足为信。”

这番说辞，和之前陆青寒对楚明的说辞如出一辙，是陆家对外统一的官方解释。但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岂会轻易相信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盟主此言，怕是难以服众啊。”李家家主李崇文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青寒贤侄正当盛年，金丹修为，前途无量，公子明更是用人之际，岂会因‘思乡’这等小事，就放走如此栋梁之才？况且，若真是正常荣归，为何偏偏选在此时？世子……咳咳，总之，此时正是西境局势微妙之际，青寒贤侄突然归来，难免引人遐想。”

“正是！”另一个家族代表也按捺不住，高声道，“盟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公子楚明称为未来的左更侯，已经是明摆着得了，如今陆青寒得罪了楚公子，在西境这个地界，咱们青云盟这艘大船，以后还怎么走？往哪儿走？咱们这些把家族前途都压在盟里的，心里实在没底啊！”

这话说得露骨，却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他们加入青云盟，是来投机、来跟着陆家“吃肉”的，不是来陪着陆家一起“沉船”的。

“是啊盟主，您得给大伙儿一个准话！”

“陆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让我们跟着一起等死吧？”

“若是陆家真的得罪了公子，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质疑之声，虽然还算克制，但那股焦躁、不满、甚至隐隐逼宫的味道，已经十分明显。

陆云昭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众人声音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完了？”

众人一滞，看向陆云昭。

“诸位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陆云昭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一次，那目光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锐利与压力，“无非是觉得，我陆家失了势，青云盟没了靠山，前途渺茫，怕被牵连，想找我要个说法，甚至……想另寻出路，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但既然话已挑明，也不再掩饰，纷纷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云昭，等待他的回答，或者说，承诺。

陆云昭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向大殿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描绘青云盟初创时景象的壁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第一，青寒归乡，是我陆家族内之事，亦是其个人选择，个中缘由，我已言明，信与不信，在诸位。我陆家行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更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带着一股强势与傲然，让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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