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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未拆的礼物(二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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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严重感染,引发败血症,高烧,脱水,脏器已经开始衰竭。”麻医生的声音很沉,“非常危险。我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尽力。”

他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从一个柜子里取出银针,快速在周薇几处穴位施针。又拿出更专业的刀具、消毒药水和自制的、气味浓烈的膏药,开始重新清创、剜除腐肉、上药、包扎。动作快、准、稳,带着一种久经历练的沉着。

陈思瘫坐在一旁的小竹椅上,看着麻医生忙碌,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眩晕。她感到天旋地转,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

“你也受伤不轻,失血,脱水,疲劳过度。”麻医生头也不抬,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那边柜子第二格,褐色陶罐里有参片,含两片在舌下。旁边竹筒里有水,慢慢喝。在我处理好她之前,你不能倒下。”

陈思依言,挣扎着找到参片含住,又喝了几口水。一股微苦回甘的滋味和清凉的水液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麻医生处理伤口的手法极其老练,甚至比木爷和红姨还要专业。很快,周薇腿上的伤口被重新处理干净,敷上了厚厚的深色药膏,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他又从一个瓷瓶里倒出几颗黑色药丸,用温水化开,一点点撬开周薇的牙关灌了下去。

做完这些,麻医生才擦了擦手,走到陈思面前,接过她一直紧紧攥着的那个半个烟斗,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深深看了陈思一眼。

“木爷……他还好吗?”麻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思的鼻子一酸,摇了摇头,艰难地将昨晚木爷舍身引开追兵的情形说了出来。

麻医生沉默地听着,握着烟斗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良久,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怆和愤怒,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木老哥……是这个脾气。”他将烟斗小心收进怀里,看向陈思,“你们带来的麻烦,不小。木爷用自己换你们到这里,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女娃的命,我会尽力保住。但你……”他打量着陈思,“你身上的‘麻烦’,恐怕比她更大。木爷让你来,不只是为了治伤吧?”

陈思点点头,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将大致情况——关于北山矿证据、沈延年追杀、红姨引开追兵、以及周薇提供的“孙会计”和“阎王账”线索——简略地说了一遍。她没有透露匿名者和“守山人”的具体细节,但麻医生显然从木爷的烟斗和她的叙述中,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关联。

听到“孙怀义”和“阎王账”时,麻医生的眼神也锐利起来,与木爷当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那本账……果然还在!”麻医生低声道,随即摇头,“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在这里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木爷那边一闹,追兵迟早会搜到这片山区。苦竹寨虽然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寨子里人多眼杂,你们不能久留。”

“那我们……”陈思心又提了起来。

麻医生沉吟片刻,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寨子里的动静,然后回来,压低声音:“后山我有个采药时歇脚的石屋,很隐蔽,知道的人极少。天黑之后,我送你们过去。那里有简单的铺盖和存粮,你们先躲几天。这女娃的伤,需要连续用药和观察,我会每天找借口上山,去给你们换药处理。等风声稍微过去,或者……等该来的人找来,再做打算。”

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谢谢您,麻医生。”陈思真心实意地道谢。

麻医生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别谢我。要谢,就谢木爷,谢你们手里的真相。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他看了看外面逐渐升高的大阳,“白天你们就在这屋里休息,不要出门,不要出声。我去准备些东西,顺便看看寨子里的动静。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陈思点头答应。

麻医生给陈思也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划伤和手上的擦伤,敷上草药。然后又拿出一些干粮和肉干,让她慢慢吃,补充体力。他自己则背上一个竹篓,装作日常采药的样子,离开了吊脚楼,并仔细锁好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周薇偶尔发出的、微弱的痛苦呻吟,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寨子里的鸡鸣狗吠、人语声。

陈思靠在竹椅上,嚼着干硬的肉干,慢慢恢复着力气。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复盘着从进入深山到现在的一切:红姨的救援与分离,木爷的牺牲,洞穴里的骸骨,周薇的关键信息,GPS的信号,苦竹寨的暂避……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却也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隐隐引导着,推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匿名者,守山人,红姨,木爷,麻医生……这条隐藏在正常社会之下的、由伤痛和执念编织的暗线,正在逐渐清晰。他们的目标一致,手段决绝。

而沈延年,和他背后那只看不见的“老狐狸”,正在疯狂反扑。

自己,成了这场漫长暗战中的一个关键节点,一个活着的证据载体和线索串联者。

麻医生说的“该来的人”,会是谁?是红姨?是匿名者派来的其他“守山人”?还是……警方?张警官他们,能突破重重阻力,找到这里吗?

还有沈确……他在锦城,此刻在做什么?他批准的那份“休假申请”,是保护,还是切割?他手机里那个“准”字,又意味着什么?

纷乱的思绪中,陈思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个已经沉寂的GPS定位器。它最后发出的信号,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中?

就在这时,吊脚楼外,寨子里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不同于寻常的骚动。似乎有陌生的、带着外地口音的男人在大声询问着什么,还有寨民们含糊的回应和狗不安的吠叫。

陈思的心猛地一紧,轻轻挪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来了三个穿着与山民格格不入的夹克衫、脸色冷峻的男人,正在向几个围观的寨民比划着,似乎在打听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张类似照片的纸片。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纸片上的内容。但那三个男人的气质和打扮,与这古朴的苦竹寨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生硬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陈思屏住呼吸,指尖冰凉。麻医生刚刚离开,周薇昏迷不醒,她自己伤痕累累……如果被发现……

她缓缓退回竹椅边,握紧了麻医生留下的一把采药用的、锋利的小镰刀,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

她看了一眼竹榻上奄奄一息的周薇,又看了看紧闭的木门和窗户。

那么,唯有……

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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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陌生男人盘问了一圈,似乎没有获得明确信息,悻悻地朝着寨子另一头走去,但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寨口附近徘徊张望。陈思稍微松了口气,但危机并未解除。下午,麻医生匆匆回来,脸色难看,低声道:“是沈延年的人,拿着你和周薇的模糊照片在问。我应付过去了,说没见过。但他们没走,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在搜查附近。石屋暂时不能去了,太显眼。你们今晚必须离开苦竹寨范围!”他拿出一个更小的、油纸包裹的黑色方形设备,塞给陈思:“这是木爷以前留在我这里的紧急信号发射器,只能单向发送一次强定位信号,覆盖范围很广,但也会彻底暴露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你们往北,翻过‘鬼见愁’垭口,那边是自然保护区边缘,有条巡山队的小路,偶尔有车辆经过。如果能拦到车,或许能出去。这是最后的路了。”鬼见愁垭口,以险峻着称。带着垂死的周薇翻越它,近乎自杀。但留在寨里,更是死路一条。夜幕降临,在麻医生的掩护下,陈思背着周薇,再次潜入黑暗的山林,朝着更北方的险恶之地亡命而去。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苦竹寨的夜空被几道雪亮的车灯划破,三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蛮横地驶入寨子,十几个手持棍棒、神色凶狠的男人跳下车,开始挨家挨户地强行搜查!麻医生的吊脚楼被粗暴踹开,里面已空无一人。带头的一个刀疤脸男人看着空荡荡的竹榻和残留的药味,对着对讲机阴沉道:“老板,人刚跑,应该没走远。往北边‘鬼见愁’方向去了。那里是死路,她们跑不掉。”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姓陈的,她手里的东西,必须拿到。如果拿不到……就连人带东西,一起埋在山里。”山林深处,背着周薇在陡峭山壁上艰难攀爬的陈思,并不知道,一张更严密、更致命的网,正在她前方和后方,同时收紧。而她的手中,那个只能使用一次的、如同双刃剑般的信号发射器,在月色下,泛着冰冷而绝望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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