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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心守一窑火 情暖半城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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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窑火熄灭后的余温,还久久萦绕在龙窑的砖瓦之间,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漫过龙山的林木,漫过匠人老街的青石板,也漫过每一间还未完全敞开的工坊。空气中的陶土香被湿气浸润得愈发醇厚,吸一口,便觉得心都跟着静了下来,仿佛这座古城的时光,天生就该这样慢,这样柔,这样不慌不忙。

沈砚比往常更早来到龙窑前。

昨夜守到后半夜才歇息,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疲惫,可脚步依旧稳,眼神依旧亮。他没有立刻去整理窑内的余灰,而是先沿着龙窑外侧缓缓走了一圈,从窑头到窑尾,从火膛到烟口,一寸寸查看,一点点触摸。古窑的砖面被岁月磨得温润,被烟火熏得深沉,每一道裂纹,每一处磨损,都藏着数不清的故事,记着数代匠人的心血。

“窑身完好,砖体紧实,再烧几窑都稳妥。”

沈砚在心里默默断定,悬了一夜的心,轻轻落下。

对他而言,龙窑早已不是一座烧制陶器的器物,而是一位沉默的长辈,一位不离不弃的亲人。他守的不只是火候与柴料,更是一份代代相传的安稳,一份刻进骨血的责任。

陈叔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红薯走来,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冲淡了晨雾的清寒。

“就知道你在这儿,趁热吃点,垫垫肚子。”老人将竹篮递到沈砚面前,笑容慈祥,“一夜没合眼,别把身子熬坏了。窑要守,人更要顾。”

沈砚接过温热的红薯,指尖瞬间被暖意包裹。红薯是老街街坊自家种的,软糯香甜,没有过多修饰,却最是暖心暖胃。

“谢谢陈叔。”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叔摆摆手,也跟着蹲下身,看着安静卧在晨光里的龙窑,轻声感叹,“看着这窑好好的,比我自己吃了蜜糖还甜。想当年,龙窑破得漏风漏雨,我们几个老家伙凑钱修,一点点补,那时候真怕它撑不下去。”

沈砚轻轻咬了一口红薯,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现在不会了。”他声音沉稳,“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是呀,越来越好。”陈叔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眼神温柔,“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龙窑的火,就永远不会灭。”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蹲在龙窑边,一口红薯,一阵清风,一段岁月,一份心安。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已是世间最踏实的陪伴。

陶伯的工坊里,晨光透过木窗,斜斜地铺在桌面上。

老人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画器谱,而是捧着一只刚出窑的素陶茶碗,反复摩挲。茶碗是少年传承人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做的,器形不算周正,胎体也略显厚重,甚至还有几处不易察觉的歪斜,可在陶伯眼中,这却是比任何珍品都珍贵的宝贝。

林晓雅轻轻走进来,将一叠新收到的信件放在桌角。

这些信来自天南海北,有学生,有匠人,有普通的上班族,有远在海外的华人。每一封信里,都写满了对龙窑的向往,对匠心的敬佩,对这份慢时光的珍惜。有人说看完龙窑的故事,终于学会了静下心生活;有人说因为龙窑,重新拾起了被自己放弃的热爱;还有人说,一定要来建水,亲手摸一摸古窑的砖瓦,亲手做一件属于自己的陶器。

“陶伯,您看,越来越多人懂龙窑了。”林晓雅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慰。

陶伯缓缓抬起头,将那只略显粗糙的茶碗轻轻放在桌上,浑浊的眼中泛着微光。

“不是懂龙窑,是懂人心了。”老人声音缓慢而厚重,“现在的人走得太快,跑得太急,心都飘在半空中,落不下来。龙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守着一团火,做着一捧土,反倒让他们看见了自己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安稳。”

林晓雅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龙窑从来没有刻意讨好谁,没有刻意宣传谁,只是守着自己的初心,过着自己的日子。可恰恰是这份不张扬、不浮躁、不逐流,打动了无数在喧嚣中疲惫的灵魂。

“陶伯,您放心,联盟永远不会改变这份初心。”林晓雅语气坚定,“不商业化,不流量化,不消耗手艺,不辜负匠人。所有的一切,都只为龙窑能安安稳稳走下去。”

陶伯点点头,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认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晓雅,记住。”老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龙窑可以冷清,不能虚假;可以平凡,不能浮躁;可以慢,不能断。手艺是根,人心是魂,魂丢了,手艺再精湛,也只是一具空壳。”

“我记住了。”林晓雅眼眶微热,郑重点头。

阳光渐渐明亮,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落在那只朴素的茶碗上,落在一封封带着温度的信件上,时光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打扰。

匠人老街的工坊,在晨光中逐一苏醒。

没有喧闹的开门声,没有嘈杂的交谈声,只有木门被轻轻推开的轻响,只有工具与陶泥接触的细微声响,只有一道道安静的身影,默默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揉泥,反复揉搓,排出每一丝空气;

拉坯,掌心贴合,稳住每一分力道;

修坯,刀具轻划,修正每一处线条;

晾坯,静待风干,守住每一段时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工序,坚守着同样的初心。

卢卡的匠心社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与打磨的声音。

他正在完成《归窑》系列的最后一件作品,器形沿用建水陶最传统的样式,釉色只用最天然的草木灰,没有多余的纹饰,没有花哨的色彩,远看朴素至极,近看却温润有光,藏着无尽的细腻与沉稳。

几位年轻匠人围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打扰。

他们都是放弃了城市的工作,主动回到老街,一心求学的孩子。曾经,他们也觉得守着泥土做陶,清贫又枯燥;可真正沉下心来学习后,才明白,这份看似平淡的日子里,藏着最珍贵的力量。

“卢卡先生,您的作品,越来越有‘老灵魂’了。”一位年轻匠人忍不住轻声赞叹。

卢卡停下手中的打磨工具,抬起头,望向窗外龙窑的方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我只是学会了扎根。”他轻声说道,“以前我总想着创新,想着与众不同,想着让全世界看见我。可来到龙窑,跟着陶伯、沈砚,跟着老街的匠人一起生活,我才明白,最了不起的不是被全世界看见,而是守住自己的根,守住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传统不是枷锁,是底气;守旧不是落后,是敬畏。我们这一代匠人,要做的不是推翻传统,而是在传统的根基上,慢慢生长,慢慢绽放。根扎得越深,走得才越远。”

年轻人们听得认真,眼神明亮,心中的迷茫一点点散去,只剩下坚定与热爱。

“等你们基础打牢,我带你们去龙窑点火。”卢卡看着他们,语气郑重,“你们是龙窑的未来,是建水陶的希望。记住,无论以后走多远,都别忘了这片土地,别忘了这团窑火,别忘了自己为什么开始。”

众人齐声应好,声音清亮,在安静的工坊内久久回荡。

卢卡重新低下头,继续打磨手中的陶器。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而专注。他早已不是远道而来的异乡客,而是龙窑的孩子,是建水的家人。这座古城的烟火,早已融进他的骨血,成为他一生的归宿。

晾坯场上,少年传承人的练习,依旧在继续。

温柠拿着湿布,耐心地给每一块陶泥补水,轻声纠正着孩子们的手法,语气温柔得像春风。孩子们小小的身影站在拉坯机前,手上沾满陶泥,脸上带着认真,哪怕反复失败,也没有一个人轻言放弃。

那个曾经总也做不好陶杯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能熟练拉出周正的碗、盏、壶。她捧着自己刚做好的小陶壶,跑到温柠面前,眼睛里闪着星光。

“温柠老师,你看!我做的小茶壶!以后我要用它给陶伯倒茶!”

温柠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只小巧可爱的陶壶,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真厉害,比老师做得都好。以后你一定能成为最棒的匠人,守着龙窑,烧出最好的陶器。”

小女孩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我要像陶伯一样,守一辈子窑,烧一辈子陶,让龙窑的火永远烧着!”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不远处的树荫下,陶伯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

老人静静看着孩子们,看着他们跌倒又爬起,看着他们失败又重来,看着他们眼里那股纯粹而炽热的热爱,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苍老而安详的脸上,温柔而治愈。

陈叔站在一旁,轻声感叹:“这辈子,值了。”

陶伯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如山。

“手艺有人接,窑火有人守,匠心有人传,这辈子,怎么都值了。”

曾经,他最怕龙窑断了烟火,最怕老手艺埋进岁月;如今,看着眼前这一群鲜活的少年,看着沈砚的沉稳,晓雅的担当,卢卡的坚守,温柠的温柔,老人心中所有的牵挂,都化作了满满的踏实与心安。

龙窑不会老。

匠心不会老。

传承不会老。

只要人心不灭,这团火,就会永远燃烧,烧过岁月,烧过风雨,烧向无尽的未来。

林晓雅的联盟办公室内,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

工作人员轻声汇报着各项事务:非遗进校园的课程已经排定,龙窑体验活动严格筛选完毕,老匠人的生活补贴全部发放到位,少年传承人的学习物资准备齐全……每一件事,都细致入微,每一步安排,都稳扎稳打。

“晓雅姐,还有多家媒体和机构希望来龙窑拍摄采访,我们要不要安排?”

林晓雅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只接待真心记录、不炒作、不消费的团队。其余的,一律婉拒。龙窑不需要频繁出现在镜头前,不需要靠流量维持热度。我们要的是细水长流,是长久安稳,不是一时的热闹。”

“我明白了。”

“还有,”林晓雅补充道,“下半年增加少年传承人的培养名额,多吸纳一些喜欢陶艺、愿意静下心学习的孩子。学费、材料、食宿,联盟全部承担。我们要做的,是给传承铺路,给未来留根。”

工作人员认真记下,心中满是敬佩。

在这个人人追求快速成功、利益至上的时代,还有人愿意不计回报地守护一份传统,守护一群匠人,守护一颗初心,这本身就是最珍贵的人间美好。

林晓雅走到窗前,望向龙山深处。

龙窑的青烟袅袅升起,不浓不烈,自在从容。那是她见过最动人的风景,也是她愿意倾尽一生守护的方向。她守护的不只是一座古窑,一门手艺,更是一群人的坚守,一座城的灵魂,一种不该被遗忘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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