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春窑续火 匠心传家(1/2)
作者:默云溪
春风一过,建水的天色便一日比一日清亮。龙山的新绿漫上山腰,田埂间冒出嫩草,溪水声也变得活泼起来。开年窑的喜气还未散去,龙窑脚下的匠人,早已收起了庆贺的心思,重新埋首于泥土与柴火之间。建水的手艺人从不得意忘形,一窑成了,便想着下一窑;一件器物做好,便想着下一件。日子慢、手艺稳、人心静,这便是代代相传的本分。
天刚蒙蒙亮,沈砚已经站在龙窑前。昨夜的露水还凝在窑砖上,微凉的湿气沾在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开年窑的圆满,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沈砚反而比从前更谨慎。龙窑的火一旦点燃,就不能轻易断档,春窑接续,火候、泥料、晾坯、通风,每一环都要严丝合缝。
他低头检查火膛,指尖抚过窑底残留的草木灰,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晨雾轻淡,风向平稳,正是续窑的好时机。几位轮值的老匠人也陆续到了,见到沈砚,都笑着点头致意。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比土还踏实,比火还笃定,有他在,龙窑就永远稳得住。
“沈砚,坯都备齐了,晾得恰到好处。”
“柴也分好了,松柴引火,硬柴稳温,都按你的要求堆着。”
沈砚应声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春窑湿气重,入窑前再查一遍湿度,火要先慢后稳,别让窑温忽高忽低。”
“放心!”老匠人齐声应道。
晨光一点点撕开薄雾,洒在龙窑黝黑的脊背上。沈砚抬头望向工坊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陶伯安详端坐的身影。他在心里默默说:陶伯,您放心,春窑我一定守好,龙窑的火,不会断。
陶伯的工坊里,早已飘起淡淡的茶香。老人今天起得比平时更早,却没有急于去龙窑,而是坐在堂前,把一叠旧图纸慢慢铺开。那是几十年前,他亲手画的器形稿,线条已经泛黄,墨迹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晰有力。每一根线,都是他年轻时的心思;每一张图,都是建水陶的根。
学徒轻手轻脚地收拾堂屋,不敢打扰老人。陶伯拿起一支细炭笔,在一张新纸上慢慢勾勒。他画的还是最传统的敞口碗,器形不奇,釉色不艳,却稳得让人安心。近九十年的手,依旧不抖、不飘、不慌,落笔之处,皆是岁月。
“陶伯,您又在画器呀?”林晓雅推门进来,声音温柔。
她手里提着温热的早餐,一进门,整个屋子都更暖了几分。
陶伯抬头笑了笑,把笔轻轻放下:“春窑要开了,我画几张稳器,给孩子们做样子。手艺不能丢,老样子不能乱,根扎得深,新枝才能长得旺。”
林晓雅凑过去看,纸上的碗形周正、饱满、内敛,透着一股安静的力量。
“陶伯,您画的器,永远最耐看。”
陶伯轻轻摇头:“不是我画得好,是心正。做陶和做人一样,心正,器就正;心稳,器就稳。”
晓雅把早餐摆好,又把联盟整理好的春窑计划递过去。她做事细致,每一步时间、每一项安排、每一份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陶伯不用多操心,只需要点头认可。
老人翻了两页,便笑着合上:“晓雅丫头,有你在,我这老头子省心太多了。”
“陶伯,这是我应该做的。”晓雅微微一笑,“您守了一辈子,现在换我们来守您,守龙窑,守这门手艺。”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旧图纸与新线条之间,一老一新,一静一动,正是传承最温柔的模样。
匠人老街的清晨,总是从泥土的气息开始。各家工坊的木门依次推开,吱呀一声,像岁月在轻轻打招呼。匠人们搬出坯架,晾上新做的陶坯,春风一吹,湿气慢慢散去,陶土的清香便飘满了整条巷子。
卢卡的中西匠心社,今天格外热闹。他把开年窑的跨界作品整理完毕,一部分送去收藏馆,一部分留在社里展示,还有一部分,他特意留给了前来学习的本地匠人。他不藏私、不保守,有人问,他就认真讲;有人学,他就耐心教。
“卢卡先生,您这个弧线是怎么拿捏的?我总做不匀称。”一位年轻匠人问道。
卢卡拿起一块泥,亲手示范:“不要用力压,要顺着泥的力气走,手跟着心走,形自然就顺了。”
他的中文越来越流利,语气也越来越像一个地道的建水人。
有人笑着说:“卢卡,你现在比我们还像建水陶人。”
卢卡认真点头:“我早就把自己当成建水人了。这里有我的泥,我的火,我的家。”
说话间,卡玛提着一叠海外文件走进来。她一进门就扬起笑容:“卢卡,你的作品被海外艺术馆看上了,他们想邀请你的跨界陶系,作为龙窑文化的代表,出国参展!”
卢卡眼睛一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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