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陶香满城 春意入巷（1/2）
作者：默云溪
开年窑圆满出窑的喜讯，像一阵温柔的春风，一夜之间吹遍了建水的每一条巷陌、每一户人家。龙山脚下的龙窑依旧静静矗立，余温未散，陶香袅袅，那股混着草木灰与泥土的醇厚气息，顺着风势飘进匠人老街，飘进古城街巷，飘进家家户户的门窗里，把整个小镇都浸在了一片安稳又喜庆的氛围里。
正月的阳光已经彻底暖了起来，不再有冬日的清寒，落在身上软乎乎的。青石板路被清晨的薄雾打湿，反射着淡淡的光，两旁的红灯笼还未取下，与新发的柳芽、初开的野花相映，红的热烈，绿的清新，把建水的早春装点得格外动人。开年窑的万器生辉，让这座本就安静温润的小镇，多了一份底气，多了一份欢喜，也多了一份对未来的期盼。
陶伯的工坊从清晨开始，就一直人来人往，热闹却不喧嚣。出窑的精品陶器已经被分门别类摆放妥当，堂前、案几、架上，处处可见温润的陶光。老人们最爱围坐在堂屋，捧着热茶，对着一件件新出窑的器物细细品评，指尖摩挲着细腻的器身，听着清脆的叩击声，脸上满是陶醉与欣慰。
“陶伯，您这辈子守龙窑，守出了一片天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匠人端着一只素面大碗，忍不住感叹，“想当年，龙窑差点冷了火，如今倒好，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连外国朋友都来跟着咱们学手艺，孩子们也愿意接棒，这是百年难遇的好光景。”
陶伯坐在正中的竹椅上，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棉褂，精神矍铄，眉眼含笑。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厚重：“不是我守得好，是人心齐。手艺这东西，一个人守不住，一代人也守不住，要代代人都记着、捧着、守着，才能传得下去。龙窑能有今天，是沈砚，是你们，是孩子们，是所有舍不得这门手艺的人，一起托起来的。”
几句话说得在场匠人纷纷点头，眼底泛起温热。他们这一代人，吃过苦，受过难，见过手艺无人问津的冷清，也守过无人理解的孤独，如今终于等到了烟火重燃、万众期待的时刻，这份感慨，外人难以体会。
阳光透过木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一排排陶器上，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没有耀眼的釉色，没有繁复的雕花，却自带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庄重与踏实。这就是建水陶，不张扬，不夺目，却能稳稳地走进寻常人家，走进岁月深处，一用就是一辈子。
沈砚一早就泡在了龙窑与工坊之间。
开窑结束，并不意味着忙碌终止，反而意味着新一轮的筹备正式开始。他带着几位年轻匠人，仔细清理窑室残灰，修补窑壁细微裂痕，规整剩余柴火，清点入窑坯架，把每一处细节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开春之后，龙窑会进入常态化烧制，每月两窑，雷打不动，这是他对陶伯，对所有匠人许下的承诺。
“沈砚，歇会儿吧，这一早上你就没停过。”林晓雅提着食盒走来，里面装着刚做好的早点，热气腾腾，“再结实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么连轴转。”
沈砚直起腰，额角带着一层薄汗，却依旧眼神清亮。他接过晓雅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习惯了，闲不下来。龙窑的事，多盯一眼，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我知道你踏实。”林晓雅把粥碗递到他手上，轻声道，“可你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我们都在，匠人都在，所有人都在陪着你，陪着龙窑。”
沈砚抬眼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坚定。这些年，若不是晓雅一直在身后支撑，为他打理好所有繁杂事务，为龙窑争取资源，为匠人奔走操劳，他不可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守在窑边。他守窑火，她守人心；他守传承，她守未来，两人早已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简单吃过早点，沈砚又开始仔细检查开年窑出窑的所有器物。从大件陶罐到小件福牌，每一件他都亲手看过、摸过、敲过，登记在册，完好率百分之百，这是龙窑近几十年来最完美的一次开年窑。看着眼前一排排整齐温润的陶器，沈砚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龙窑的春天，真的来了。
卢卡的中西匠心社，在这几天成了匠人老街最亮眼的地方。
开年窑里出窑的中西合璧新器，一经亮相就惊艳了所有人。卢卡特意把这批作品摆在匠心社最显眼的位置，透明的玻璃窗内，简约现代的造型搭配传统草木灰釉，既有东方的内敛，又有西方的明快，路过的行人无不驻足观看，赞叹连连。
不少陶艺爱好者、收藏家专程找上门，想要收藏这批跨界新作，还有本地匠人主动前来请教，希望能一起探讨创新思路。卢卡丝毫没有保留，把自己的设计理念、泥料配比、釉色调试经验一一分享，态度真诚又谦和。
“手艺不是藏出来的，是交流出来的。”卢卡对着前来学习的匠人笑着说，“建水陶的根在这里，我只是带来了一点不一样的思路，能让老手艺多一条路走，我比谁都开心。”
老匠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个外国小伙子更加认可。在他们眼里，卢卡早已不是外来者，而是建水陶的一份子，是为老手艺注入活水的有心人。
闲暇时，卢卡总会来到陶伯工坊，陪着老人喝茶说话，请教传统制陶的精髓。他越来越明白，真正的创新从不是抛弃传统，而是扎根传统，在根基之上长出新的枝叶。建水陶的土、火、火候、心意，才是所有创作的灵魂。
春风吹进匠心社，吹动窗台上的陶制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卢卡望着满室温润的陶器，心中已经勾勒出了新一年的创作方向。他要做的，不只是好看的器物，更是能让世界看见东方匠心的载体。
卡玛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笑容明媚，神采飞扬。
开年窑圆满成功的消息，经由她的对接，迅速传到了海外多家非遗文化机构、博物馆与艺术院校。无数合作邀约如雪片般飞来，邀请建水陶出国参展、举办讲座、开展文化交流，甚至有海外机构提出合作建立龙窑文化体验中心，让更多外国人亲手感受制陶与烧窑的乐趣。
卡玛把所有方案整理成册，一一送到陶伯与沈砚面前，语气里满是兴奋：“陶伯，沈砚，机会真的来了！今年我们可以让龙窑走出建水，走出国门，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有这样一门温暖又厚重的手艺。”
陶伯捧着方案，手指轻轻拂过纸页，眼中满是感慨：“我活了快九十年，从前连县城都很少出，现在居然能让咱们的陶，走到国外去，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不是梦，是真的。”卡玛蹲在老人身边，语气温柔又坚定，“等天气再暖一点，我们先挑选一批精品陶器，去东南亚、欧洲开展览，您要是身体允许，我还想请您一起去，给海外的朋友讲讲龙窑的故事。”
陶伯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去！只要能把手艺传出去，我爬都要爬去！”
沈砚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也充满了期待。他一直坚守龙窑，从不是为了把手艺锁在深山小镇，而是希望有一天，建水陶能堂堂正正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喜爱、被更多人守护。
如今，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林晓雅的全球非遗创新联盟总部，这段时间灯火通明，却井然有序。
开年窑的所有资料、影像、数据，都被团队完整整理归档，存入数字库永久保存。《龙窑烟火录·开窑见春》专题一经上线，迅速刷屏全网，播放量破千万，无数网友被建水的匠人精神打动，留言说一定要来建水，亲身体验龙窑文化。
晓雅顺势推出了龙窑非遗体验计划，面向全国招募陶艺爱好者、学生、传承人，来到建水跟着老匠人学习和泥、拉坯、刻花、烧窑，沉浸式感受传统手艺的魅力。消息一发布，报名人数瞬间爆满，远远超出预期。
“晓雅姐，报名的人太多了，我们的场地都快安排不下了。”助理拿着报表，语气里满是惊喜。
林晓雅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没关系，我们分批安排，一定要让每一个真心喜欢手艺的人，都能感受到龙窑的温度。我们做的不是活动，是传承，是让更多人走进老手艺，爱上老手艺。”
她不仅安排体验活动，还联合本地学校，把建水陶制技艺纳入课外实践课程，让少年们从小接触泥土、接触窑火、接触传承。温柠带着少年传承人，成了小小助教，陪着孩子们一起玩泥、做坯，把龙窑的故事讲给更多同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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