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秋深瓷韵长 非遗新程启（1/2）
作者默云溪
泸江河畔的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像是一场不肯落幕的金色雪。青云窑的窑火依旧烧得炽烈，映得天际都染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卡鲁与埃拉离开的次日清晨，温宁便踩着青石板上的碎金，抱着一摞厚厚的合作协议，快步走进了议事阁。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沾湿了她的发梢，带着泸江河畔特有的湿润水汽，却丝毫没冲淡她眼底的雀跃。
阿砚正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把陶土刮刀，刮刀上的幸运图腾被晨光描出浅淡的金边。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望去，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么早？是想到什么新点子了？”他的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几只麻雀落在银杏枝头，啄食着熟透的白果，叽叽喳喳的声响，为这静谧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机。
温宁将协议拍在案上，眉眼发亮：“当然！卡鲁和埃拉走之前，跟我敲定了部落与青云窑的长期合作细则，你看——这是非洲马里陶艺部落的独家授权书，允许我们长期使用他们的柴烧火痕纹工艺，并且共享陶土处理的核心技法；还有秘鲁刺绣工坊的补充协议，埃拉答应每年派两名绣工来青云窑交流，我们也会派瓷艺师傅去南美学习植物染的进阶工艺。”她俯身翻开协议，指尖划过烫金的签名栏，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他们部落的长老还特意叮嘱，说要把我们合作的瓷器，摆进部落的文化中心，让孩子们从小就能看见不同文明碰撞的火花。”
阿砚走过来，目光落在协议条款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利益共享”那一条：“这个条款很关键，5%的销售额注入非遗保护基金，既能反哺部落技艺传承，也能让我们的合作走得更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之前担心的文化挪用争议，能这么快平息，除了我们的诚意，更离不开部落的支持。现在有了这份协议，后续的合作就能名正言顺了。”
他抬眸看向温宁，眼底盛着赞许：“接下来聚焦国内非遗的计划，你有具体的方向了吗？云南彝族漆器和贵州苗族银饰，打算从哪个点切入？”议事阁的木门被风轻轻吹动，发出吱呀的轻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的协议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温宁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贴着彝族漆器的纹样照片和苗族银饰的草图：“我查过资料，彝族漆器的髹饰工艺特别有意思，以黑、红、黄三色为主，色彩对比强烈，纹样多取材于自然，像羊角纹、太阳纹、蕨草纹，和青云窑的缠枝莲纹很搭；苗族银饰则以錾刻、镂空、花丝工艺见长，银饰的灵动精致，刚好能弥补瓷器的厚重感。”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瓷瓶的设计图，瓶身上融合了彝族漆器的三色纹样，瓶颈处还镶嵌着一圈苗族银饰，“我的想法是，打造‘釉色与银彩’系列，把彝族漆器的髹饰工艺嫁接到瓷瓶表面，再将苗族银饰的花丝镶嵌在瓷胎上，高温烧制后，让银饰与瓷釉融为一体，既有漆器的古朴，又有银饰的璀璨，还有瓷器的温润。”
阿砚看着设计图，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个构思很大胆，但可行性很高。不过，彝族漆器的天然漆料，能不能耐受瓷器烧制的高温？还有苗族银饰的熔点，和瓷釉的烧制温度是否匹配？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他拿起一支铅笔，在设计图上圈出银饰镶嵌的位置，“你看这里，银的熔点大概在961℃，而我们的金釉瓷烧制温度在1350℃，直接镶嵌的话，银饰肯定会融化，甚至可能影响瓷釉的成色。”
温宁点点头，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我已经联系了云南楚雄的彝族漆器传承人阿莫师傅，还有贵州黔东南的苗族银匠石大爷，他们答应下周来青云窑，和我们一起做实验。对了，我还邀请了苏小冉——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精通传统颜料配比的朋友，她对天然漆料和高温釉料的融合很有研究，有她帮忙，应该能少走很多弯路。”她想起苏小冉在电话里的语气，忍不住笑了笑，“小冉听说我们要做非遗融合，激动得连夜查了十几篇论文，说一定要帮我们攻克漆料耐高温的难题。”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设计团队的小李抱着一台平板电脑跑了进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满是喜色：“温姐，阿砚哥，好消息！‘瓷遇非遗·文明共生’系列的线上销量又爆了！昨天直播结束后，金釉柴烧潮玩的订单量突破了十万件，植物染瓷绣瓷板画更是卖断了货，很多网友都在催我们加印呢！”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差点撞到门槛，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引得温宁和阿砚相视一笑。
他将平板电脑递给温宁，屏幕上跳动的销售数据格外醒目：“还有，很多文化博主都自发推荐了我们的产品，说我们做的不是简单的文创，而是真正的文化融合。甚至有几家博物馆联系我们，想收藏我们的图腾共生系列瓷雕，用于非遗文化展览。”小李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留言，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看这条，是一位非遗研究者留的，说我们的做法，为小众非遗的传承提供了新的思路，还说要写一篇论文来分析我们的模式呢！”
温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阿砚的目光落在“博物馆收藏”那一行，若有所思：“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和博物馆合作，推出联名款文创，比如将博物馆里的文物纹样，和我们的非遗融合工艺结合，打造‘文物新生’系列，既能推广博物馆文化，又能提升我们产品的文化附加值。”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和建水紫陶博物馆合作，把紫陶的刻填工艺和我们的金釉柴烧结合，说不定能碰撞出更惊艳的火花。”
“这个主意太棒了！”温宁眼睛一亮，“我马上联系那些博物馆，洽谈合作细节。对了，青年设计师孵化计划也该启动了，我们可以面向全国征集非遗文创设计作品，邀请彝族和苗族的传承人担任评委，选出优秀的作品进行量产，给年轻设计师一个展示的平台。”她合上笔记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计划的细节，“我们还可以设置一个‘非遗创新奖’，奖金从非遗保护基金里出，鼓励更多年轻人投身非遗传承事业。”
议事阁里的讨论热火朝天，窗外的秋阳渐渐升高，将银杏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有风吹过，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远处的窑场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那是运送陶土的货车到了，新的一批原材料，将为青云窑的创新之路添砖加瓦。
下午，青云窑的研发车间里，一场关于漆料与高温的实验，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车间里弥漫着陶土和漆料混合的独特气味，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匠人们的身影在工作台之间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
苏小冉穿着白大褂，正小心翼翼地将彝族漆器的天然漆料，按不同比例混入青云窑的釉料中。她的面前摆着十几个白色的瓷碗，每个碗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漆料和釉料的配比。她身边，彝族漆器传承人阿莫师傅，正手把手地教瓷艺师傅们调制漆料：“我们彝族的天然漆料，是从漆树身上割取的，要经过过滤、晾晒、发酵等多道工序，才能使用。黑、红、黄三色，分别用了炭黑、朱砂、石黄三种天然颜料，色彩鲜艳，而且耐腐蚀。”阿莫师傅的手上沾着黑色的漆料，却丝毫不在意，他拿起一根毛刷，蘸着调好的漆料，在一个白瓷瓶上勾勒出羊角纹，“髹饰工艺讲究‘三髹三磨’，每上一层漆，都要阴干打磨，反复三次，才能让漆层光滑如镜。但你们的瓷器烧制温度太高，漆料很容易碳化，所以必须找到漆料与釉料的最佳配比。”
苏小冉一边记录着配比数据，一边说道：“我查过资料，天然漆料的耐受温度大概在200℃左右，而青云窑的瓷釉烧制温度在1350℃，直接混合肯定不行。我的想法是，先在瓷坯表面施一层耐高温的透明底釉，800℃低温预烧，然后将漆料与低温釉料混合，髹饰在底釉表面，再施一层透明面釉，高温烧制。这样，面釉可以保护漆料不被高温碳化，同时还能让漆料的色彩更加鲜亮。”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实验，用低温釉料保护天然染料，效果很不错，这次应该也能成功。”
阿莫师傅点点头，看着苏小冉记录的配比表，眼中满是赞赏：“这个思路可行，我们可以先做小范围的实验，调整漆料与低温釉料的配比，找到最合适的比例。”他拿起一个调配好的漆釉碗，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彝族的漆料讲究‘色正、光润、耐久’，希望能和你们的瓷釉完美融合，做出独一无二的作品。”
另一边，苗族银匠石大爷，正拿着一把錾子，在一块银片上錾刻着太阳纹。他的手法娴熟，錾子在银片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太阳纹便出现在银片上。他身边的瓷艺师傅，正拿着一个瓷胎，小心翼翼地将银片镶嵌在瓷胎的凹槽里：“石大爷，您看这样镶嵌行不行？会不会影响后续的烧制？”瓷艺师傅的额头上沁着汗珠，生怕自己的动作太重，损坏了银片。
石大爷放下錾子，仔细看了看镶嵌的位置，摇了摇头：“不行，银片直接镶嵌在瓷胎上，高温烧制时，银会融化流淌，而且银和瓷胎的膨胀系数不同，很容易导致瓷胎开裂。”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银丝，银丝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们苗族的花丝工艺，是将银拉成细丝，然后编织成各种纹样，比银片更轻薄，也更柔韧。不如我们用花丝工艺，将银丝编织成纹样，然后用耐高温的粘合剂，粘贴在瓷胎表面，再施釉烧制。这样，银丝的熔点虽然低，但有釉层保护，而且花丝的缝隙可以让釉料渗透进去，增强粘合度，不容易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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