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南洋寻土·金釉天成（1/2）

作者默云溪

商船驶出泸江，顺着红河一路向南，穿过南海的万顷碧波，历经二十余日的颠簸，终于抵达了爪哇岛的泗水港。船刚靠岸，阿辰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气息，混合着热带花卉的芬芳与泥土的腥气，与建水干爽的秋意截然不同。

“阿辰哥，这边！”码头尽头，阿明带着几位爪哇分窑的匠人早已等候在此。阿明穿着一身轻便的短衫，皮肤被南洋的阳光晒得黝黑，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他快步走上前，与阿辰、阿远紧紧拥抱，“一路辛苦啦！师傅和分窑的兄弟们都盼着你们呢。”

阿辰笑着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辛苦什么，能亲眼看看你说的天然金釉瓷土，再累也值。”他环顾四周，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肤色各异，有本地的爪哇人，有来华经商的波斯人，还有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衣着打扮、语言谈吐都充满了异域风情，让他大开眼界。

一行人坐上马车，朝着爪哇分窑驶去。沿途的风景与建水截然不同，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热带花卉，三角梅、鸡蛋花、龙船花竞相绽放，绚烂夺目；偶尔能看到一片片稻田，稻田里水牛在耕作，农夫们戴着斗笠，唱着悠扬的歌谣，一派田园风光。

“爪哇的气候温暖湿润，雨水充足，特别适合植物生长。”阿明指着窗外的风景介绍道，“这里的瓷土资源也很丰富，除了我们常用的高岭土，还有很多独特的瓷土品种，这次发现的天然金釉瓷土，就是在距离分窑三十里的巴都山开采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爪哇分窑。分窑依山而建，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热带雨林，窑场的烟囱高耸入云，正冒着淡淡的青烟。分窑的规模比阿辰想象中更大，除了坯房、窑场、釉料坊，还有专门的瓷土开采区、仓储区和销售区，俨然一个完整的制瓷产业链。

“这几年分窑发展得不错，南洋市场对青云窑的瓷器需求很大，尤其是‘热带风情’系列，几乎供不应求。”阿明带着众人参观分窑，脸上满是自豪，“我们还培养了一批本地匠人，他们学习能力很强，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拉坯、施釉等基础工序了。”

在分窑的样品室里，阿辰和阿远看到了阿明试烧的天然金釉瓷器。这些瓷器的釉色呈淡淡的赤金色，温润自然，没有人工添加金粉的那种张扬，却透着一种内敛的华贵。阿远拿起一件瓷盘，对着光仔细查看，釉面光滑如镜，没有丝毫瑕疵，胎质细腻坚硬，敲击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瓷土的品质确实不错。”阿远赞叹道，“天然的金色光泽均匀柔和，比我们用金粉调配的金釉更具韵味。而且胎质韧性很好，完全符合高端瓷器的标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检测工具，对瓷盘进行了简单的检测，“瓷土的含铁量在百分之三左右，含钾量较高，这正是天然金釉形成的关键。”

阿辰也拿起一件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却凭借着天然的金釉光泽，显得格外精致。“这种瓷土很适合制作‘万国风华’系列，既能降低生产成本，又能提升产品的独特性。”他说道，“不过，它能不能和波斯金釉、中原青花融合，还需要进一步测试。”

当天下午，阿明就带着阿辰、阿远和检测师前往巴都山的瓷土矿场。矿场位于巴都山的半山腰，周围是茂密的热带雨林，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矿场里，工人们正在开采瓷土，他们用铁锹将瓷土从矿脉中挖出来，再用竹筐运到山下的分窑。

“你们看，就是这种瓷土。”阿明指着矿脉中淡黄色的瓷土说道，“这种瓷土质地细腻，手感温润，开采出来后不需要复杂的筛选，只需要简单的研磨和淘洗，就能用于制瓷。”

检测师立刻拿出工具，采集了一些瓷土样本，当场进行检测。经过半个时辰的忙碌，检测结果出来了：瓷土的主要成分是高岭土、石英和长石，其中含有微量的金元素、氧化铁和氧化钛，这些成分共同作用，使得瓷器在烧制后呈现出天然的金釉光泽。

“检测结果非常理想。”检测师说道，“这种瓷土的可塑性很强，收缩率也在合理范围内，适合制作各种器型的瓷器。而且它的耐火度很高，能承受一千三百五十度以上的高温，完全符合我们的烧制要求。”

阿远拿起一块瓷土样本，放在手中揉搓，瓷土细腻如脂，没有丝毫颗粒感。“我们明天就开始进行融合测试。”他说道，“先将这种天然金釉瓷土与高岭土按不同比例混合，制作坯体，再分别搭配波斯金釉、中原青花进行烧制，看看效果如何。”

接下来的日子，阿辰、阿远和阿明全身心投入到融合测试中。他们在分窑的实验工坊里，将天然金釉瓷土与高岭土按1:1、1:2、2:1等不同比例混合，经过研磨、淘洗、揉泥等多道工序，制作出一批批坯体。

阿辰负责纹饰绘制，他将中原青花与波斯金釉的纹饰元素结合，在坯体上勾勒出精美的图案。为了突出天然金釉的质感，他特意简化了纹饰的复杂度，以简洁流畅的线条为主，让金釉的光泽成为瓷器的主角。

阿远则负责釉料调配和烧制。他尝试了多种釉料搭配，有的直接在天然金釉瓷土的坯体上施透明釉，有的在坯体上施青花釉后再覆一层透明釉，还有的将波斯金釉与透明釉混合后施在坯体上。每一种搭配都烧制了多个样品，记录下详细的烧制数据。

测试的过程并不顺利。第一次测试时，他们将天然金釉瓷土与高岭土按1:1的比例混合，制作的坯体在烧制过程中出现了开裂现象。阿远分析后认为，是两种瓷土的收缩率不同，混合比例不当导致的。

“天然金釉瓷土的收缩率比高岭土略高，1:1的比例混合后，收缩率差异过大，坯体在高温下容易产生应力开裂。”阿远说道，“我们需要调整混合比例，增加高岭土的比例，降低收缩率差异。”

他们将混合比例调整为1:2，再次进行测试。这次，坯体没有出现开裂现象，但天然金釉的光泽却变得暗淡了许多。“高岭土比例太高，稀释了瓷土中的金元素和氧化铁，导致金釉光泽不足。”阿明说道，脸上带着些许沮丧。

“看来比例的调整需要更精准。”阿辰说道，“我们可以将比例细化，从1:1.5、1:1.8、2:1.5等不同比例进行测试，找到既能保证坯体不开裂，又能凸显天然金釉光泽的最佳比例。”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每天都在重复着揉泥、拉坯、施釉、烧制、检测的过程，实验工坊里摆满了各种比例、各种釉料搭配的样品。匠人们常常忙到深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上沾满了瓷土和釉料，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有一次，为了测试不同温度对天然金釉光泽的影响，他们连续烧制了三窑瓷器，温度分别控制在一千三百二十度、一千三百五十度、一千三百八十度。烧制完成后，他们发现，温度越高，天然金釉的光泽越浓郁，但坯体开裂的风险也越大。

“一千三百五十度是最佳温度。”阿远拿着检测报告说道，“这个温度下，天然金釉的光泽浓郁温润，坯体也能保持完好，不会出现开裂现象。”

经过无数次的测试和调整，他们终于找到了最佳的配方和工艺：天然金釉瓷土与高岭土按1:1.6的比例混合，制作坯体；施釉时，先在坯体上施一层薄而均匀的透明釉，低温定型后，再用青花釉绘制纹饰，最后覆一层透明釉，在一千三百五十度的温度下烧制两个时辰。

按照这个配方和工艺烧制出的瓷器，效果堪称完美。天然金釉的赤金色与青花的青蓝色相互映衬，透明釉如水晶般澄澈，将两种色彩完美融合。瓷坯的胎质细腻坚硬，釉面光滑如镜，纹饰清晰流畅，既有天然金釉的温润华贵，又有中原青花的雅致内敛，还有南洋风情的热情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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