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灼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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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姜幼宁瞧见恭惠夫人,很是欢喜,加快步伐朝她走去。
赵元澈紧随其后。
“去了这么些日子,还知道回来。”
恭惠夫人睨了姜幼宁一眼。
“娘。”
姜幼宁朝她深深一礼。
她知道,恭惠夫人不是真的怪她,是挂念她才会如此。
“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恭惠夫人伸手扶起她。
“恭惠夫人。”
赵元澈恭敬地对恭惠夫人行了礼。
“世子客气了。”恭惠夫人看向他道:“宁宁我接回去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是。”
赵元澈应下。
“天还热着呢,这道边又都是尘土,娘怎么还亲自到城外来了?”
姜幼宁挽着恭惠夫人的手臂往前走,有些过意不去地开口。
恭惠夫人又不是她的亲娘,实在不必如此。
“在旁人眼里,你就是我的亲女儿,样子不要做吗?你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恭惠夫人有些嫌弃地道。
“我就是觉得,辛苦娘跑一趟,心中过意不去。”
姜幼宁低头,小声解释。
身旁,赵元澈的车马迅速经过。
恭惠夫人看着扬起的尘土,扭头看姜幼宁:“我看你们同乘一辆马车回来的,和好了?”
“不是。”姜幼宁慌忙摇头,解释道:“他去梅里忙公事,刚好遇上了……”
“是不是忙公事,你心里还没数?”恭惠夫人道:“就算真的有公事,也是为了你去的。”
姜幼宁低头不语。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其实,赵元澈的心意,她怎会不明白?
但她无法回应他。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年纪不小了,婚事不能再耽误下去。”
恭惠夫人牵着她上了马车,继续询问她。
“我……”
姜幼宁在她身旁坐下,一时难以决断。
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出去这么久,还没想明白,白跑这一趟了。”恭惠夫人嫌弃地瞥她一眼:“我来问你,倘若他这会儿遇上刺客,有性命之忧,你会不会扑上去替他挡箭?”
“会。”
姜幼宁垂了长睫,声若蚊呐。
“那不就得了?”恭惠夫人道:“你为了他连命都豁得出去,你亲娘已经去世了,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韩氏说的不见得就是真的,依我看你就别瞻前顾后了。”
“因为他真的舍命救过我……”
姜幼宁小声解释。
“你的意思是,若他没有舍命救过你,你就不会舍命救他?”
恭惠夫人偏头望着她问。
“不是……”
姜幼宁摇了摇头,不由怔住。
起先,她还真是这样以为的。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她愿意为他,舍弃自己的性命。
在镇国公府最黑暗的日子里,他早就活成了她生命里的一束光。
她愿意给他自己的一切。
“你呀,到如今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恭惠夫人伸手点了点她额头。
“对了,娘,是别院的账册,我只查了这三年的,别院的钱妈妈贪墨了不少银子,我都算清楚了,您看一下就清楚。”姜幼宁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账册,双手递过去,接着道:“别院内新盖的两座院子都竣工了,该修缮的房屋和院墙也都修缮完毕,用出去的银子每一笔我都记在了这本账册上,也请您过目。”
她将账目理得很清晰,两本账册都送到恭惠夫人的面前。
“这个钱妈妈,真不是个东西。”
恭惠夫人草草翻了翻账册,搁到一边。
“她是我的陪房,当年跟着我从娘家嫁过来的,她丈夫早逝,只有一个女儿,就嫁在上京城内。我看她可怜,才派她去梅里管着别院,原想着就睁只眼闭只眼,让她捞点油水,谁知她竟这么贪心,罢了,回头我让人把她打发去最偏的庄子上,了此残生吧。”
恭惠夫人言谈之间,就决定了钱妈妈的后半辈子。
“我听她说,好像她女婿好赌钱,没有银子就打她女儿,她才贪墨这些银子的……”
姜幼宁想了想,小声道。
钱妈妈当时的确是这样说的,她倒也不是想偏袒钱妈妈,只是将自己所听到的说出来。
至于恭惠夫人怎么决定,她没有异议。
“女婿这样,她完全可以来找我,我会放任不管吗?”恭惠夫人冷哼了一声:“她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把你的心软收起来些,否则日后有你苦头吃的。”
“是。”
姜幼宁也知她说的有道理,当即垂首应下。
*
刑部大牢前。
赵元澈正将姜家人移交给刑部的人。
谢淮与悠哉悠哉地走到他身后,语气轻佻:“赵元澈,你可真是好手段。”
赵元澈回头看他,神色淡漠:“瑞王殿下在说什么?”
“你别说我从你手里弄来的那些武器和甲胄,不是被你的人弄回去了。”
谢淮与面上带着笑意,可他压着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跑了一趟梅里,结果空手而归,那些东西还是拿姜幼宁换来的,姜幼宁想来此刻已经知晓,往后会不会理会他还不知道呢。
说难听点,他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东西既已交付,便由殿下自行看管,与我无关。”
赵元澈收回目光,语气冷漠。
“我特意选了一条无人知晓的隐秘水道,那十几个渔户,除了是你的人假扮的,还能是谁?打着帮我的名义,把东西运着就走了。”
谢淮与扯起唇角盯着他,不依不饶。
“殿下有证据?”
赵元澈侧眸反问他。
“没有。”
谢淮与很干脆地道。
赵元澈抿唇不语,意思很明了,既然没有证据,那还说什么?
“赵元澈,你就不怕我去父皇面前参你一本,说你昧下了姜家私自打造的甲胄和武器?”
谢淮与盯着他的侧脸,低声开口。
“昧下那些东西的人是你。”
赵元澈冷声回道。
“现在东西又回到你手里了,你说是我,又有什么证据?”
谢淮与笑起来。
“殿下去梅里,陛下应当不知情吧?”
赵元澈忽而问了他一句。
姜家打造了甲胄和兵器,谢淮与这个时候往那边跑,乾正帝生性多疑,若得知了必定会盯上他。
“算你狠。”
谢淮与盯着他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殿下若无事,还请回吧。”
赵元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不再看他。
谢淮与定定望了他片刻,转身便走。
“主子。”
清涧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事?”
赵元澈回头看她。
“康王来了,说有急事,要求见您。”
清涧上前禀报。
“不见。”
赵元澈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是。”
清涧转身去了。
康王等在刑部衙门门口,来回踱着步,一脸焦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清涧折返回来,连忙迎上去,肥腻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清涧,世子他……”
“殿下。”清涧朝他一礼,面无表情道:“我家主子正忙,您若有事,请改日。”
“不行,我现在就得见到他。”
康王闻言急了,抬步便要往里走。
改日,哪里还来得及?
赵元澈移交了犯人,接下来就该交出姜家抄出的各种财物和武器、甲胄。
到那个时候,他就露馅儿了,乾正帝会要他的老命,哪还有机会再见赵元澈?
他现在就要见到赵元澈,让赵元澈替他和姜家撇清关系。
“殿下,我家主子说了不见你。”
清涧举起手中长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
康王脸色涨红,气得直喘气。
清涧纹丝不动,拦在他面前。
康王定了定神,从袖中摸出两只小金元宝递过去,赔笑道:“你通融通融,我只要能见到你家主子,说一句话,他肯定会愿意见我。”
清涧不说话,只是抬手将他的金子挡了回去。
“油盐不进!”
康王被他气得直喘粗气,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转身往回走。
“殿下,现在怎么办?”
管家跟着他,走出刑部衙门的大门,口中急切地询问。
往常,殿下怎么吃喝玩乐,陛下都不会怪罪的。可私造兵器甲胄那是杀头的罪,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也会跟着被砍脑袋的。
他实在是害怕。
“你回府,去把赵铅华接出来。”
康王沉着脸,吩咐道。
“这个时候了,您还接王妃做什么?”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什么尊卑,忍不住开口问。
“去找姜幼宁。”康王看着前方,神色凝重:“我去荣安郡府,她不见得会见我,她和赵铅华毕竟是多年的姐妹。”
“什么姐妹?你也不是不知道,王妃娘娘和荣安郡主从小不和……”
管家一听更着急了,这主意根本就不靠谱。
他还说好听了,王妃娘娘从小欺负荣安郡主,荣安郡主好不容易翻了身,怎么可能帮助一直欺负她的人?
“照我说的做!”
康王怒了,扭头呵斥他一声。
“是是,小的这就去。”
管家被他吼的浑身一震,连忙转身跑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