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灼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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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宁躲在月洞门后,探出脑袋偷偷瞧前头。
赵元澈和谢淮与正在那处,借着月光和灯笼的光,验着一件一件甲胄。
谢淮与抱臂站在一旁,他的人验得很仔细,一件也不肯放过。
“姑娘,那些箱子里放的都是姜家打造好的兵器和甲胄。”
馥郁在她身后,小声和她解释。
“我知道。”
姜幼宁盯着那处点点头。
“甲胄能保命,打造时用的生铁也多,比之武器更为珍贵。”
馥郁又道。
她太知道这些甲胄的贵重之处了,这么多好东西,都归了瑞王,真的好可惜。
姜幼宁蹙眉,没有说话。
她心中思量和馥郁不谋而合,这些好东西给了谢淮与,可不是白费了吗?
谢淮与是个喜怒无常的,做事随心所欲。
这样的人,原本就够可怕的了,她无法想象,他手里有一群武装整齐、悍不畏死的手下,会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甚至,他将来若做了皇帝,岂不更肆无忌惮?
她目光不由落在赵元澈身上,他身形挺拔,只站在那处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谢淮与现在就处处针对赵元澈,若真做了皇帝,赵元澈在他手底下肯定是不能活的。
这些东西,怎能给谢淮与拿走?
“多谢世子慷慨馈赠。”谢淮与笑着挥挥手:“抬走。”
他对这件事的结果,甚是满意。
至于姜幼宁,回上京再说。
只要她暂时不嫁给赵元澈,其他没什么好担忧的。
烈女怕缠郎,他得空便去缠着她,不怕她不动心。
“就这样把东西给他了?”
姜幼宁走上前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她的缘故,赵元澈交出了这些东西,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必忧心。”赵元澈宽慰她一句,扭头朝清流吩咐道:“派人跟上去,看他打算从哪条路回上京。”
“是。”
清流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这些东西,我会拿回来,你无需自责。”
赵元澈转身面对姜幼宁,嗓音清润,眸光柔和。
“可是,造册已经送回上京了,你再将东西追回来,也不能放回去。”
姜幼宁还是忧心忡忡。
放回去乾正帝不就察觉了?到时候反而惹得乾正帝疑心,那样更麻烦。
“我先收着。”赵元澈理了理她衣领:“东西可收拾妥当了?”
“嗯,我收拾好了,账册也都带了。”姜幼宁抬起脸儿看他:“你那边呢?”
“这些东西,自有官兵押送。”赵元澈瞧了一眼地上摆着的箱子:“那明日清晨,等你睡醒了我们动身。”
“好。”
姜幼宁乖巧地应了他。
两人并肩进了屋子,分别沐浴之后,便上床歇下了。
赵元澈从搬到别院之后,除了她去姜家那阵子,他不曾与她同睡。
其余她在别院的每一夜,他都和她同床共枕。
姜幼宁起初是抗拒的,那时候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她不忍心,才遂了他的意。
后来,他一直很老实,和她一人一条薄被,最多也就是趁她睡着,将她搂进怀中,一段时间下来几乎未曾有任何越矩之处。
她慢慢也就不再抗拒,直至如今,她已经可以若无其事地躺在他身侧,阖眸便睡。
赵元澈侧身看着她。
姜幼宁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
她睁开眼,果然瞧见他目光灼灼,正望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快睡。”
姜幼宁嗔怪地说他一句,拉过薄被背过身去。
赵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继续看着她发丝蓬松的头顶。
“你熄灯。”
姜幼宁晓得他还在看她,伸腿蹬了他一下。
赵元澈还是不曾言语,只是依她的话,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姜幼宁满意了,这一下他们谁也看不到谁。
她安了心,阖上眸子很快睡了过去。
赵元澈却在黑暗中,一直面向她。
听到她呼吸均匀,已然陷入梦乡之后,贴到她背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才安心地阖上眸子。
翌日清早,外头传来阵阵鸟鸣。
姜幼宁伸了个懒腰,手下意识碰了碰身侧,那边空空如也。
她倏地睁开眼,偏头望过去,赵元澈已然不在身边。
他向来起得早。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整理着发丝,打算叫芳菲进来伺候。
“主子,瑞王将那些武器和甲胄都搬上了船,似乎是打算走水路。”
此时,外间忽然传来清流的声音。
姜幼宁不由停住了整理发丝的动作,竖起耳朵来。
赵元澈说会把那些武器和甲胄拿回来,她一直很好奇,他会用什么法子?
“确定?”
赵元澈询问。
“千真万确。”清流回话道:“属下派了两人前去,一前一后回来,都是这样说的。主子若是不放心,属下可以跑一趟。”
“不必。”赵元澈吩咐道:“拿堪舆图来。”
姜幼宁听他们主从二人在外头研究堪舆图,她什么都看不见,不由失了听下去的兴致。
“芳菲。”
她朝外唤了一声。
今儿个动身回上京,她不好一直赖在床上,耽误了出发的时辰。
“姑娘……”
芳菲听到她的声音,在门口探了探头,下意识看向屋子内的赵元澈。
“下去吧。”
赵元澈朝她挥了挥手。
芳菲低头远远退开,她就知道是这样,只要世子爷在,哪有她和馥郁伺候姑娘的机会?
赵元澈点着堪舆图,吩咐了清流几句,清流应下,也低头退了出去。
姜幼宁听到脚步声,不由从床幔中探出脑袋,口中埋怨:“芳菲,你怎么这么慢……”
话说一半,她忽然停住。
因为进来的人根本不是芳菲,而是赵元澈。
“来。”
赵元澈很自然地取过一旁的衣裳,朝她抬手。
“你忙完了?”
姜幼宁有些羞赧,还是听话地下了床。
出了韩氏那档子事之后,除了她心里有点别扭,他对她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甚至,对她比从前更好了。
“嗯。”
赵元澈应了一声,抬手将床幔挂进帐钩,抖开衣裳示意她抬手。
姜幼宁听话地将双臂伸进袖子中,口中好奇地问他:“你安排清流做什么去了?”
后面,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看了堪舆图,水路的话,以谢淮与的性子,应该会选择一条鲜为人知的隐秘内河。”
赵元澈手里伺候着她穿衣,口中缓缓说给她听。
“所以呢?你打算派人在半道上拦着他,把东西抢回来?”
姜幼宁眨眨眼,愈发好奇他接下来的安排。
“不得已时才正面动手,眼下还不必。”赵元澈俯身,替她穿绣鞋:“那条内河河道狭窄,汛期水流湍急,且有暗礁,两岸芦苇丛生,不是什么好路,平日里鲜有船只通行。”
姜幼宁垂眸看着他冷白修长的手捧着绣鞋,套到她脚上。
瞧着这一幕,她心中莫名愉悦,足尖不自觉地挑一挑。
赵元澈连鞋带她的脚一把攥住:“别乱动。”
姜幼宁收回脚,脸悄悄红了。
“我遣了数十名精通水性的手下,乔装成沿岸的渔户,等候在谢淮与必经的那条内河之路上。”
赵元澈站起身,上下瞧她,俯身替她整理裙摆。
“然后呢?”
姜幼宁不禁追问。
“你说呢?”
赵元澈将她扶到梳妆台边坐下,拿过象牙梳,替她梳理发丝。
“难道,你要让他们暗度陈仓?”
姜幼宁眨了眨乌眸,想了片刻猜测道。
赵元澈方才说,没有到硬碰硬的时候,那就只能悄悄的来软的了。
“对。”赵元澈立在她身后,替她绾发:“水路暗礁多、水势急的惊险处,大船满仓时太过沉重,不好掌舵,历来有当地渔户帮忙运货,用以换取零星报酬的规矩。”
“我知道了。”姜幼宁的眸子顿时一亮:“你的手下乔装成渔户,假装帮谢淮与装东西过危险的水路,实则载着东西跑路?”
听了赵元澈的话,她如同醍醐灌顶,一下明白过来。
“是。”
赵元澈含笑颔首,瞧了一眼铜镜中她生动的脸儿。
“这倒是个好主意。”姜幼宁顿了片刻,蹙眉道:“可万一谢淮与不上当呢?”
“不会。”赵元澈语气笃定:“武器和甲胄本就是重物,载在大船上,大船吃水太深,走到那个路段容易搁浅,若无人相帮,便只能困在那处。谢淮与应当也是知道那边有真的渔户帮忙,我的人会提前支开他们。”
“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姜幼宁点点头,舒了口气。
谢淮与现在太坏了,东西让赵元澈拿回来,就是谢淮与应得的报应。
*
上京城外,官道边上。
恭惠夫人衣着华贵,立在道边,朝远处张望。
身后,婢女给她撑着一把伞,遮着头顶的阳光。
虽已立秋,酷暑却还有几分余威。
远处,出现了一众人马。
“夫人,是不是郡主回来了?”
婢女伸长脖子,朝那处望去,口中询问。
“应该是。”
恭惠夫人面上有了点点微笑。
大队人马逼近,到了近前停了下来。
清涧下马行礼:“见过恭惠夫人。”
“我女儿呢?”
恭惠夫人瞧了他一眼问。
“郡主在马车上,属下去请。”
清涧往后头走去。
恭惠夫人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果然看到一辆马车。
清涧上前禀报。
片刻后,馥郁扶着姜幼宁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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