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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恩爱的小夫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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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是五日。

转眼都正月十四了。

赵元澈管着她吃饭、练功、看书等各种事,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

她觉得她现在比国子监的那些读书人都要辛苦。

至少他们还能歇一歇,喘口气吧。

赵元澈恨不得让她再长出两只手一个脑袋来,好多学一点,再多做一点功课。

她想歇口气。

这般说话,自然是拐着弯的让他走。

“累了?”

赵元澈坐在她对面,放下手中的文书,抬头看她。

姜幼宁心虚的低头看自己面前的功课,不曾说话。

“那今日歇一歇。”

赵元澈松了口。

“真的?”姜幼宁乌眸顿时亮了,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今天一整日,都不用听课和做功课了?”

“嗯。”赵元澈颔首。

“我出去看看花。”

姜幼宁搁下笔,起身便往外走。

赵元澈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本书,跟她一起出了屋子。

邀月院是韩氏精心打造的,里头的小园子里,一年四季开的花都有。

才立春没几日,春花还未开放,角堇和红色的山茶倒是开得很好。

姜幼宁走过去,瞧园子里的花。

日日闷在屋子里做功课,这会儿看什么花花草草,都觉得养眼。

清涧搬了圈椅来。

赵元澈在廊下坐着,翻开手里的书。

姜幼宁偏头盯着眼前的角堇瞧了片刻。

总觉得这花开得太密了,显得有些喧闹。

她伸手,掐出几朵花,捞起衣摆兜着。又顺手采了几枝红艳艳的山茶,想着拿回去插在长颈瓶里。

她回头,便看到赵元澈坐在廊下。

阳光如碎金一般落在他霁青色的襕衫上,他垂着笔直的长睫看着手中的书。侧脸线条清隽冷硬。一如既往的矜贵清绝,不惹凡尘。

叫人不敢惊扰了他。

她一手拿着山茶花,裙摆里兜着角堇,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

他没有抬头。

她也没有说话,就只站在他身边。

片刻后,她欲进屋子将花插上。

转身之际,袖子忽然被他牵住。

她回头看他。

赵元澈示意她走近些。

她听话地走到他身前,有些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赵元澈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在她兜着的角堇花里挑挑拣拣。

姜幼宁更疑惑了。

他挑花做什么?这花枝她掐得短,也不能插在花瓶里。

她看着他停住动作,手抬起来。指尖拈起一朵角堇。

粉色花瓣沾着细碎的日光,柔嫩淡雅。

“低头。”

赵元澈示意她。

姜幼宁懵懵的眨眼,听话的弯腰低头。

赵元澈抬手,将那朵粉堇别在她鬓边。

他微凉的指尖擦过她鬓角的肌肤。她呼吸不由窒住,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头看着她,眉目之间依旧一片清冷。只唇瓣轻抿了一下,似乎甚是满意。

她错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耳根像烧着了一般烫起来,心跳也乱了节奏,像揣着几只小兔子,撞得她心慌。

她红着脸,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屋子。

赵元澈瞧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姜幼宁进了卧室,慌里慌张地将红山茶插进梳妆台上的长颈花瓶内。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拍了拍红的不像话的脸。心跳终于平复下来,她蹙眉叹了口气。

她怎么那么不争气?

明明给她戴花,只是他一时兴起,很随意的一个举动。

她却兵荒马乱到这个地步。

真真是没出息极了。

“姜幼宁,来吃东西。”

赵元澈在外头唤她。

姜幼宁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鬓边轻轻颤动的粉堇,心里的涟漪抑制不住地漾开。

是白煮鸭舌。

“这个多吃无碍。”

赵元澈将一整盘鸭舌都端给了她。

芳菲端了小凳子来。

他看书。

她坐在小凳子上吃零嘴,倒也惬意。

入夜,姜幼宁正坐在梳妆台前。

赵元澈拿着篦子,一下一下给她梳头。

“主子。”

清涧在外头敲门。

“何事?”

赵元澈问了一句。

姜幼宁不由瞧铜镜里的他。

“陛下有旨,宫里有急事,让您速去。”

清涧在外头回答。

赵元澈给她梳头的动作顿住。

“你快去吧。”

姜幼宁接过他手里的篦子,催促他。

宫里的事要紧。

再说,他在她这儿好几日,也待得够久的。该走了。

赵元澈手搭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又抬眸瞧了瞧铜镜里的她。

“你早点睡。明晚带你去看花灯。”

他说着后撤一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

“好。”

姜幼宁站起身面对他。她瞧着他的动作,眼底藏着几分不舍。

这几日的相处,和谐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一场梦。又像偷来的一般难得。

或许,他们此生不会再有这样……这样像恩爱的小夫妻一般相处了吧?

她不敢奢求的,可又忍不住向往。

明日元宵节。

他说,要带她去看灯。

去年元宵节,他带她去集市上看了灯,吃了元宵,骗她吃了萝卜灯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就又到元宵节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我走了。”

赵元澈又拍了拍她脑袋。

“你小心些。”

姜幼宁忍不住往前看了一步。

她心里到底还是不舍的。

他这一走,便宣告这场美梦该醒了。

赵元澈走到门边,听到她的话回过身来看着她。

“怎么了?”

姜幼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怯怯地问他。

他做什么一直看着她。是她说错话了吗?不该叮嘱他小心一些,这么说不吉利?

赵元澈回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近,双臂揽住她纤细的腰,漆黑的眸底似有点点笑意:“你说,早点回来。”

姜幼宁怔了怔,才明白过来。

他要她对他说“早点回来”。

那不是更像小夫妻了吗?

她脸红了,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脸不看他:“你快点走吧。”

赵元澈固执地将她拉回怀中,俯首抵着她额头蹭了蹭,看着她的眼睛:“说吧。”

他语气轻轻的,竟有些像在撒娇。

姜幼宁脸上更热了,浓密卷翘的长睫乱颤,心更是跳的乱七八糟的。

“好不好?”

赵元澈又蹭了蹭她额头,低声诱哄她。

“早……早点回来。”

姜幼宁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说话都有些不会了。

他这样,实在不像他。

“乖。”赵元澈满意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等我回来。”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才转身去了。

姜幼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中暗恼。

他怎么好像会蛊惑人的妖精一样?他一那样和她说话,她就什么也不会了,只会乖乖听他的话,照着他的意思做。

赵元澈一夜未归。

姜幼宁也一夜不曾睡好。脑海里来回都是这几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免不了想起苏云轻。想起他在床笫之间那一声声“轻轻”。心里头一时甜一时涩,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姑娘,起来吃元宵了。”

芳菲进屋子唤她。

姜幼宁应了一声。

今日是元宵节,他说会带她去看花灯。

一整日,她都坐在书案前,眼前的书里写了什么,她却没怎么看进去。

她抬眸看了看窗外,日影渐斜,天快要黑了,他还没有回来。

大概,是宫里有什么事给绊住了吧。

她这般思量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眼前的书翻了一页。

从傍晚到天黑,明明没有多久,她却觉得好像过了一整年那么久。

赵元澈还是没有回来。

“姑娘,怎么不点灯呢?”

芳菲进了屋吹了火折子,点亮蜡烛。

漆黑的屋子里慢慢亮堂起来。

“在想事情。”

姜幼宁朝她笑了笑。

“今儿个外头热闹着呢,姑娘出去看看灯吧。”

芳菲见她魂不守舍的,笑着劝她。

姜幼宁顿了片刻,站起身道:“好。”

她其实不想去的,但忽然意识到,最近她太依赖赵元澈了。

他不是什么闲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她也不会一辈子跟着他。

他不回来,她就不看花灯。

难道,她真的打算做他的外室,一辈子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不,她不要那样。

她如梦初醒,快步走出屋子。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陷进去了。

元宵节,天黑下来,大街小巷就如同沸腾了一般。沿街灯笼连绵成片,红影灼灼,照得夜空都泛着暖光。

街上人群摩肩接踵,远处传来笙歌,不远处的杂耍艺人正在喷火,街道两边各样吃食冒着热气。

姜幼宁瞧着这热闹场景,一扫整日的萎靡,面上有了神采。

“姑娘,您看烟花。”

馥郁指着前头高声示意她。

姜幼宁抬眸看去,烟火腾起,银辉洒落,照亮她含笑的眉眼。

她素来喜静。

但也因为自由,而喜欢上了这份热闹。

“阿宁!”

谢淮与忽然出现在对面。

姜幼宁瞧见他,迟疑了一下朝他福了福:“殿下。”

她倒是想走来着。

可周围都是人,她走也走不快。

再说,谢淮与已经到她面前了。她就这样走了,后面说不过去。

“你兄长没陪你来看花灯?”

谢淮与走上近前,低头笑看着她。

“兄长有兄长的事,怎么会陪我?”

姜幼宁偏过身去,没好气地回他。

就知道谢淮与来没什么好事,开口就提赵元澈。谁知道谢淮与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我知道你兄长在陪谁,你看那。”

谢淮与笑着抬手一指。

姜幼宁不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如同三九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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