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滚木坡(2/2)
“砰!”
蟠龙杖砸在滚木上,那根四五百斤的圆木被他硬生生砸得偏了方向,从他身边滚了过去!
司徒雷继续向前!
第二根、第三根滚木同时砸到!
司徒雷双足发力,凌空跃起,躲过第二根,一杖砸在第三根上!
“砰!”
第三根滚木被砸得横了过来,撞在第四根上,两根滚木纠缠在一起,轰隆隆滚下坡去!
司徒雷落地,继续向前!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他一杖一根,杖杖不空!那些四五百斤的滚木,在他杖下像玩具一样,被砸得东倒西歪,从他身边滚过!
孤松站在坡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匹夫……这老匹夫……
第八根!
第十七根!
司徒雷已经冲到坡顶下方五丈处!
他衣衫尽湿,蟠龙杖上沾满了木屑,那双眼睛盯着每一根木头!
最后三根滚木一起滚下!
司徒雷深吸一口气,双足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一杖扫出,扫飞一根!又一杖横扫,砸开另一根!最后一根砸到面前,他双手握杖,当头一杖砸下!
“咔嚓!”
那根滚木竟然被他一杖砸成两半!
司徒雷落地,微微喘息。
二十根滚木,一根不剩。
坡顶,二十名黄泉卫目瞪口呆,忘记了逃跑。
孤松脸色惨白,拨马就跑!
司徒雷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坡顶,忽然笑了。
“孤松,”他说,“你还有什么招?”
孤松跑出几十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追来,稍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又瞪大了。
司徒雷开始跑了。
他提着那根七十二斤的蟠龙杖,一步一步往坡顶跑!
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每一步都往上冲!
孤松拼命打马,往山顶跑!
司徒雷追到半坡,追到二十丈处,追到十丈处,追到五丈处——
孤松已经跑到山顶!
他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雷还在追!
山顶的另一边,是更陡的下坡!
孤松一咬牙,策马冲下坡去!
司徒雷追到山顶,停下。
他站在最高处,看着孤松骑着马冲下坡去。
那坡更陡,马跑得更快。孤松的身影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雾气中。
司徒雷深吸一口气。
他把蟠龙杖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短刀。
刀身不长,两尺有余,刀背厚重,刀刃泛着寒光。
这是他年轻时用的兵器。那时他还不使杖,使的是刀。后来入了崆峒派,才开始练杖法。
这柄刀,他带了一辈子。
他握紧刀柄,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下坡去!
他跑得比马还快!
孤松回头,看见那老匹夫竟然追上来了,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他拼命打马!
马已经跑到最快,四蹄几乎不着地,像飞一样往下冲!
司徒雷追到二十丈内!
五丈!
他一刀斩出!
刀气如虹,直奔孤松后心!
孤松回头,看见那道刀气,想躲已经来不及!
“噗!”
刀气透胸而过!
孤松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那匹白马继续往下冲,跑出几十丈才停下。
司徒雷收刀,落地。
他走到孤松面前。
孤松趴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流。他抬头看着司徒雷,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
司徒雷低头看着他。
“孤松,”他说,“你那滚木阵,不错。可惜,老夫年轻时在山里砍过二十年柴,最不怕的就是滚木。”
孤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司徒雷一屁股坐下,掏出小酒,眠了一口。
回头看了一眼。
孤松已经不动了。
司徒雷走回去,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他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说,“你要是再多练几年,老夫今日未必能杀你。”
他提起孤松的尸体,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司徒雷扛着孤松走回阵中的时候,整个武林盟营地都沸腾了。
“司徒长老!”
“司徒长老威武!”
“杀得好!”
崆峒派弟子们冲上来,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喊着。
司徒雷把孤松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嚷嚷什么?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道儿。”
林小雨挤进来,饶有兴致,“司徒长老,怎么杀这家伙的!说来听听。”
司徒雷捋了捋胡须,笑道:“想知道?”
林小雨拼命点头。
司徒雷道:“这家伙布了一个滚木阵,你见过山上砍柴的吗?”
林小雨摇头。
司徒雷道:“老夫年轻时,在山里砍过二十年柴。山上砍柴,最怕的就是滚木。一棵树砍倒,顺着坡滚下去,要是跑得慢,就被砸死了。所以砍柴的人,都得学会怎么躲滚木。”
他顿了顿,继续道:“怎么躲?往山上跑,迎着滚木跑。滚木从上面下来,你从越准,就越安全。”
林小雨听得目瞪口呆。
“您……您就那么迎着滚木冲上去?”
司徒雷笑道:“不冲怎么办?往下跑,跑不过。往两边跑,跑不出去。只有往上冲,冲过去,就没事了。”
林小雨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秦朗走过来,抱拳道:“司徒长老神勇,在下佩服。”
司徒雷摆了摆手:“神勇什么?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就是仗着年轻时练过几年。要是再年轻二十岁,那二十根滚木,老夫一根都不用砸,直接跑上去就完了。”
众人都笑了。
杨蓉走过来,站在司徒雷面前。
司徒雷看着她。
杨蓉忽然抱拳,深深一揖。
“司徒长老,”她说,“多谢。”
司徒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老夫打老夫的,又不是替你打的。”
杨蓉道:“他是冲我来的。您替我挡了这一场。”
司徒雷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丫头,”他说,“你刚打完一场,累着呢。老夫这把老骨头,正好活动活动。这叫各取所需。”
杨蓉抬起头,看着他。
司徒雷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硬仗。”
杨蓉点头,转身离去。
司徒雷望着她的背影,捋了捋胡须。
“好丫头。”他说。
夜幕降临。
武林盟营地,篝火通明。
司徒雷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那柄短刀,细细擦拭。
这刀跟了他六十年。刀刃上满是缺口,刀背上刻着几道划痕,都是这些年留下的。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崆峒派弟子们围在他身边,让他讲白天的战斗。
良久,司徒雷开口了。
“孤松这个人,”他说,“老夫听说过。玄尘座下四弟子,就数他最狠。当年秦族有几个执事追查玄尘下落,被他杀了三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杀了他,算是替秦族讨回一点利息。”
一个弟子问:“师父,您今天冲上坡的时候,怕不怕?”
司徒雷抬头看他。
“怕?”他笑了,“当然怕。二十根滚木砸下来,谁不怕?”
那弟子愣住了。
司徒雷道:“怕归怕,打归打。怕,就不打了?”
他摇了摇头。
“怕的时候,更要打。打过了,就不怕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
司徒雷收起短刀,站起身来。
“行了,都去睡吧。”
弟子们纷纷起身,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