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还有我们,一直都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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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阚知道,秦王近来一直在试探皇上底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心里门儿清,处置才如此利落。
秦王被骂得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阚说得没错——他确实太急了。
好在这一局险中求生,侥幸没翻船。
“往后这种昏招,再不准碰。”
陈阚冷冷丢下警告,转身离去,袍袖一甩,只留秦王独自僵在原地。
秦王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掀翻整座偏殿,却只能咬紧后槽牙,挤出一句:
“王爷!”
“无事!”
何止秦王?其余几位皇子,此刻也都坐立难安……
好在结局如出一辙——那些人尽数伏诛,连一句囫囵话都没来得及吐出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暗自庆幸:他们死得干脆,没把幕后主使抖搂出去。
可这桩事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烫得满朝文武手足无措。天子脚下,再阴暗的勾当也藏不住太久;哪天火苗窜上来,怕是连怎么咽气都来不及看清。
……
这事过去好几天,应天城上空仍压着一层沉甸甸的灰云,连麻雀都不愿多叫两声。可见那场血洗,震得何等厉害。
东宫却静得反常。非但未受波及,太子反倒得了圣上亲口褒奖,赐了三道御札、一方紫檀镇纸。
朝臣们又开始左右摇摆。太子近来接连掀翻几处暗桩,手段利落、线索精准,连深宫里蛰伏几十年的老蠹虫都被他一条条拖了出来。谁还敢说他只是个靠父荫过活的储君?可多数人仍按兵不动,只等着看他再亮几把硬刀——真金不怕火炼,得见血见骨,才肯真心俯首。
朱涛偏在这风口浪尖上活得松快。他照常晨起练剑,午后小憩,晚膳还多添了一碟糟鹅掌。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不少人背地里直挠头。
“你们琢磨透了没?太子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怎的半点不怵?”
有人压低嗓子问,眼睛瞟着东宫方向。
“瞧他那样子,日子过得比咱们还滋润,眼皮都不抬一下。”
“兴许啊,真没把这当回事。”
朱涛心里清楚得很:愁破脑袋也改不了既定的局。与其盯着脚下的泥坑,不如抬头看看前路还有多少山要翻、多少刀要接。他刚露锋芒,朝廷鹰犬已蠢蠢欲动,江湖游侠也纷纷亮了刃——连风里都飘着杀气。往后,怕是整片天下都要容不下他这颗刺眼的星。与其徒劳焦虑,不如一寸寸夯实筋骨、磨亮爪牙。敌人再多,只要自己够硬,便没人能真正咬下他一块肉。
“殿下须得留神。近来不安分的腌臜货不少,东宫四周,我已加派了两轮暗哨。”
段青这几日几乎扎在锦衣卫诏狱,连审带撬,揪出一串虾兵蟹将。十有八九,矛头直指东宫。他眼底泛着血丝,话音里全是绷紧的弦。
“无妨。如今能近我三步之内取我性命的,怕是还没生出来。”
朱涛语气平缓,却像铁砧砸铜钟,沉而笃定。他信自己现在的本事,更信自己的命——但凡有人敢耍阴招,他未必防得住,却绝不会挨得毫无还手之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段青叹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绣春刀,“那些人若真想下手,花样多得数不清:一碗药茶、一盏熏香、甚至檐角垂下的蛛网……上次陛下清宫那一场,满朝文武的胆子,怕是都碎成齑粉了。”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早搅成了漩涡。人人装作无事,其实谁心里没本账?”
段青最明白不过:那次宫变,吓得老尚书半夜尿湿了裤子,小太监跪着擦地都抖得握不住抹布。如今压抑虽未散,可人心终究是活的,绷得太久,迟早要弹回来。
朱涛当然也看得透。
“对了,秦王那边已被他外公当头棒喝。其余几位王爷,估摸着也都挨了敲打。”
他们早已就藩建府,其余皇子尚在襁褓。真正能争、敢争、还在争的,拢共就那么几个。最后谁能立于宫阙之巅,笑到最后——眼下谁也不敢断言。
朱涛却始终确信,那把龙椅,终将由他亲手坐热。
他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那是他亲手送走的兄长,是他用余生替对方续上的命。
“大哥,你未竟的事,我一件件办妥;你拼死护住的江山,我一寸寸守牢。”
这话他说得极轻,像对着漫天星子许诺,也像掐着自己心口发誓。
段青站在一旁,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太清楚这副轻松表象下压着多少重担——太子肩上的分量,从不比任何人轻半分。
“殿下不必孤身硬扛。还有我们,一直都在。”
他声音低沉,却像钉子楔进青砖里,稳而有力。
朱涛嘴角微扬,旋即敛了笑意——方才那点失态,实在不该。眼前这些人,个个信得过,可他是太子,一举一动都牵着千钧重担,不能让软肋露在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