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痕（2/2）

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很轻，很慢，像是在努力回想。

“我……记得……有一个字……很久以前……有人叫我……”

“什么字？”

暗光点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说：

“曦。”

那是清晨第一缕光的名字。

一回头看着寻。

寻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站起来，走向那个暗光点。

“曦。”

暗光点颤动得更厉害了。

然后，它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暗光，是真正的、温暖的光。

曦，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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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接一个，暗光点们开始找到自己的名字。

有的记得一个字，有的记得一个音，有的只记得被叫过的那种感觉。

寻一个一个听，一个一个记，一个一个帮它们找到。

九百九十七个暗光点，九百九十七个名字。

有的叫“晨”，有的叫“晚”，有的叫“望”，有的叫“念”，有的叫“归”，有的叫“来”。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被遗忘的过去。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存在曾经活过的证明。

最后一个暗光点飘到寻面前。

它很小，很暗，是九百九十七个里最暗的那个。

寻把手放上去。

没有画面。

没有任何记忆。

只有一阵很轻很轻的声音，像风，像叹息，像什么也没有。

“你叫什么？”寻问。

那个暗光点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我叫……什么都不是。”

寻的手顿住了。

什么都不是？

它看着那个暗光点，看着它那么暗，那么弱，那么努力地在颤动。

“你不是什么都不是。”寻说。

暗光点又颤动了一下。

“那我是什么？”

寻想了想。

“你是最后一个。”

暗光点愣住了。

“最后一个？”

寻点头。

“最后一个被找到的。最后一个被看见的。最后一个——”

它顿了顿。

“最后一个有名字的。”

暗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问：“那我叫什么？”

寻看着它，忽然想起自己。

自己也曾经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光点，最后一个被找到的。

“叫‘末’。”它说。

末颤动了一下。

“末？”

寻点头。

“末日的末。结束的末。也是——”

它笑了。

“也是新的开始的末。”

末亮了一下。

很弱，但确实亮了。

它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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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九十九个光点，在记忆海里轻轻浮动。

九百九十九个名字，九百九十九段过去，九百九十九个被遗忘的存在。

它们终于被看见了。

被记住了。

被叫了名字。

归坐在记忆海最深处，看着那些光点。

他的嘴角动了动。

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小怕趴在他膝盖上。

“归，”它问，“它们会好吗？”

归的手放在它头上。

“会。”

“什么时候？”

归想了想。

“等它们找到自己的答案。”

小怕看着那些光点，看着它们在记忆海里慢慢移动，慢慢变亮，慢慢靠近彼此。

“答案在哪里？”

归低头看着它。

“在它们自己心里。”

远处，虚冥端着糕点走来，第一百四十四版。

“小怕，尝尝？”

小怕接过，咬了一口。

有点糊，但很香。

“好吃。”它说。

虚冥笑了。

夕阳下，记忆海的光点在轻轻浮动。

每一条线都在颤动，像是在呼吸。

每一个光点都在发光，像是在说：

我有名字了。

我被记住了。

我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