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众生异念,融合受阻(2/2)
风忽然静了一瞬。
老妪拄着杖,没再说话,但没有退回去。少年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也没离开。
玄阳收回手,拂尘垂落。他知道,这一刻的沉默,比誓言更重。
魔主站在不远处,黑袍微动,终未再多言。他看了玄阳一眼,转身退回宫殿阴影之中,身影隐没在门柱之后,却并未离去。
各族首领散在台下,有的低头思索,有的彼此交换眼神。有人仍持怀疑,但也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已不如先前强硬。
玄阳立于高台边缘,袖中手指轻轻摩挲通天箓的边角。那道黑纹仍在,虽被压制,却未根除。它像一根埋在地底的根须,随时可能再生。
他忽然意识到,真正的阻力从来不在明处。
不在权谋,不在刀兵,而在每一个深夜独坐时,心中那一声轻问:“我还是我吗?”
他不能再站在高台上宣告答案。
必须走下去,走进那些低语的人群中,听清每一句疑问,接住每一份沉重的信任或不信任。
他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台下人群微微分开一条路。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下来,拂尘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忽然开口:“若我去洪荒,孩子生病了,他们的医者会救吗?”
玄阳停下,转身面对她:“我会让他们必须救。不只是因为你是盟约之民,而是因为——他哭的时候,和任何地方的孩子一样疼。”
妇人怔住,眼眶微红,终于点了点头。
玄阳继续前行。
一名老匠人拄着铁锤走出来:“我们铸器的法门,代代不传外人。融合之后,他们能强取吗?”
“不能。”玄阳答,“我会立规:技艺传承,自主为先。任何人强行索取,视为亵渎双界之约。”
老人盯着他良久,终是松开紧握的拳头。
玄阳走过人群,脚步平稳。他不再解释宏图,只回答具体的问题。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一段生活,一种尊严。
直到他行至广场尽头,一座残破的骨碑前。碑上刻着古老部族的名字,已被风沙磨去大半。一个盲眼老人坐在碑旁,手中摩挲着一块碎骨。
玄阳走近,轻声问:“您想说什么?”
老人没抬头,声音沙哑:“我看不到新世界。我只问一句——百年后,还有人记得我们叫什么名字吗?”
玄阳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以指为笔,在纸上缓缓画下一枚印记——那是魔界最古老的姓氏符号,源自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呼喊。
他将符纸贴在骨碑裂缝处,低声道:“只要这块碑还在,你们的名字就不会丢。”
符光一闪,渗入石中。
老人枯瘦的手慢慢抚上碑面,指尖触到那道温热的痕迹,久久未动。
玄阳起身,拂尘轻扬,准备继续前行。
就在此时,通天箓在袖中猛地一震。
他脚步一顿,伸手探入袖内,触到箓页的瞬间,一股寒意顺指而上——那道黑纹竟在加速蔓延,边缘泛出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重新渗出。
他尚未展开查看,远处黑柱底部,那缕极细的红光,已悄然爬升至半柱高度,无声无息,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