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众生异念,融合受阻(1/2)
阳光洒在青铜高台上,映得石案边缘微微发亮。玄阳的手还覆在通天箓上,指尖能察觉那道黑纹的微弱震颤,像是沉睡中的呼吸。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翻开箓页查看,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退去的身影上。
那些曾举起手臂、以血立誓的族人,此刻已有几道背影悄然离开。他们走得不急,却坚决,仿佛不愿多看这高台一眼。更远些的角落里,三五成群的平民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却被风断断续续送来一句:“融合之后,我们还是我们吗?”
玄阳垂下眼帘,拂尘轻触地面,一丝极细的符力顺着尘丝渗入地脉。刹那间,万千杂音涌入心神——不安、迟疑、恐惧,像暗流般在地下奔涌。这些情绪不属于某个特定之人,而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无数根细线缠绕成结,越收越紧。
这不是背叛,也不是阴谋。
是怕。
他忽然明白,昨夜那场血誓,斩断的是权柄之争,却未曾触及人心深处最根本的忧虑:他们不怕改变,怕的是被改变;不怕共存,怕的是消失。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魔主走至他身侧,黑袍轻动,目光扫过台下。“北境三族传讯,暂缓接入符阵。”他声音低沉,“南渊那边,祭坛入口已被封锁。理由是……还需商议。”
玄阳点头,未显惊异。
他知道,这“商议”二字,不过是拖延的体面说法。真正的问题不在权力,而在认同。若不能让每一个生灵相信,融合之后,他们仍能守住自己的名字、血脉与记忆,那么再坚固的盟约,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派战卫去巡视。”魔主道,“至少稳住局面。”
玄阳摇头:“刀可止乱,不可安民。今日压下一人之声,明日百声俱起。”
魔主侧目看他:“那你打算如何?等他们自己想通?”
“我要听他们说话。”玄阳抬手,将通天箓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高台边缘。他的脚步不重,却让台下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人们抬起头,不知他要说什么,但都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石阶前,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不必立刻相信我。但请告诉我——你们害怕什么?”
起初无人应答。风吹过广场,卷起些许沙尘。一名老妪拄着骨杖,缓缓走出人群。她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眼神却不浑浊。
“我祖辈葬在黑岩谷。”她说,“他们的魂,靠煞气归根。若天地变了,灵气冲散煞域,他们还能认得回家的路吗?”
有人低声附和。
紧接着,一个少年从后方挤出,年纪尚轻,声音却带着压抑的激动:“我们会学他们的语言,拜他们的神吗?他们会教我们写字,可谁来教他们听我们的歌?如果有一天,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谁……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寂静。
玄阳看着他们,没有急于回答。他知道,这些不是质疑,是信任之前的最后一道门槛。若跳过,便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抬起手,拂尘轻点地面。一道温和的符光升起,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光影交织,在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幻象——
一座学堂内,魔界孩童坐在洪荒修士身旁,共读一卷竹简。墙上挂着两界文字拼合而成的新符文,形如枝蔓缠绕,彼此支撑。另一幕中,洪荒修士跪于魔界祭坛前,双手捧着骨符,神情肃穆。而魔界长老则站在洪荒祖庙外,仰头望着屋檐下的符灯,眼中映着光。
“这不是吞并。”玄阳的声音沉静,“是要让你们的声音,也能在洪荒回响。不是让你们变成他们,而是让他们也学会听你们的歌。”
台下有人动容。
一名披鳞甲的壮汉皱眉问道:“可若两边都改,最后会不会谁都不是了?”
“不会。”玄阳摇头,“真正的融合,不是抹去旧貌,是让每一种存在都有位置。你依旧可以守你的谷,祭你的祖,传你的语。我只是建一条路,让你的孩子,也能走出去,而不必割断根脉。”
又有人开口:“那若他们来了,看不起我们呢?觉得我们野蛮,落后?”
“那就让他们看看。”玄阳目光扫过众人,“什么是你们的骄傲。是你们用骨刻史,用血书誓,是在煞风中站了十万年也不倒的脊梁。我不求他们敬仰,只求他们听见。”
片刻沉默后,先前那名少年抬头问:“你能保证吗?”
玄阳没有说“能”。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极淡的符纹浮现,随即消散。“我不能保证所有人皆明理,也不能让每一寸土地都平等。但我能做的,是让你们的话,写进法则里。让你们的孩子,有资格站在议政堂上,说一句‘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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