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清欢归乡· 澄心破妄（1/2）
魔清欢裹挟着玄紫二色灵光，如一道裂空箭矢，朝着桑园疾驰而去。灵魔之力在她经脉中翻涌，却不似往日那般相互冲撞，玄色裙摆上的暗纹与仙力凝成的银线丝丝缠绕，竟生出一种奇诡的和谐。指尖攥紧的静心玉佩温凉如玉，漾起的清辉将跨界罡风柔化成绕指柔，拂过她紧抿的唇角，也拂过她眼底深藏的执拗。
甫入桑园地界，浓郁的桃花香便与阴毒蛊气绞缠在一起，钻入鼻息。抬眼望去，十里桃林早已不复昔日灼灼芳华，淡紫色音波如毒蛇吐信，在林间穿梭游弋，所过之处，桃树枝干发黑皲裂，渗出的汁液落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是大地淌下的血泪。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桑园修士，他们双目赤红如血，面目狰狞扭曲，手中兵刃沾染着同门鲜血，疯了似的争抢散落的卦材，嘴里反复念叨着“长生”“至宝”，字字句句都透着被蛊惑的癫狂。
魔清欢的目光掠过混乱的桃林，落在躲在枯树后瑟瑟发抖的幼童身上，心尖猛地一揪。那些孩子是坤纯粹豁出性命护住的，此刻正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小脸上满是泪痕，唯独一双眼睛，还透着对生的渴望。
“灵魔混血的孽障，也敢来此多管闲事？”一道尖细嗓音陡然响起，如指甲刮过琉璃，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
魔清欢循声望去，只见桃林边缘的枯桃枝上，站着个面色蜡黄的灰袍修士。他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淡淡紫黑蛊气，显然已是柳诱瑟的爪牙。手中淬毒匕首寒光闪烁，映着他扭曲的嘴脸，更添几分阴鸷。
“桑园是我的故土，轮不到尔等在此造次。”魔清欢的声音清冷如泉，没有半分波澜，周身玄紫灵光微微流转，在幼童身前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灰袍修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故土？就凭你这仙魔不容的杂种，也配称桑园为故土？柳仙子说了，你这种异类，本就不该活在三界之中！今日，便让我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灰袍修士便挥舞匕首扑来。匕首划破空气，带着腐臭腥气，直逼魔清欢咽喉。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被蛊音催发了潜能，全然失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魔清欢侧身躲过，玄色裙摆轻轻一旋，带起一阵清风。她没有还手，只是将灵光凝成一道柔韧屏障，将匕首稳稳挡在寸许之外。目光落在灰袍修士赤红的眼眸上，心中竟生出一丝悲悯——她认得此人，是桑园的老修士，平日里最是和善，每逢春日，总会给后山幼童分发蜜糖糕，可如今，却成了蛊音的傀儡，成了残害同门的刽子手。
“醒醒吧，”魔清欢的声音柔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怅惘，“你是桑园的人，你的本心，不该被贪念吞噬。”
可这番话，在灰袍修士听来却如魔咒。他怒吼一声，攻势愈发凌厉，匕首上的毒雾弥漫开来，化作一只只紫黑小蛇，张牙舞爪地朝着魔清欢面门扑去。
魔清欢无奈轻叹，指尖微动，玄紫灵光化作一道光带，轻轻缠住灰袍修士的手腕。她没有用力，只是微微一扯，便将匕首夺下扔在地上。紧接着，掌心的静心玉佩漾起清辉，落在灰袍修士眉心，硬生生将他眼底的赤红压下几分。
“异类……你这异类……”灰袍修士嘴里依旧喃喃自语，动作却明显迟缓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就在这时，又有几名被蛊惑的修士围了上来。他们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看向魔清欢的目光，如同看待不共戴天的仇人，嘶吼声此起彼伏：“杀了她！杀了这异类！柳仙子会赐我们长生！”
魔清欢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两难。这些人都被蛊音控制，失了本心，若是强行镇压，只会让蛊虫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可若是不还手，她又如何闯过桃林，救出坤纯粹，解桑园之困？
危急关头，云玑仙尊的叮嘱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柳诱瑟的蛊音，攻心为上，唯有守住本心，方能破局。”
守住本心……
魔清欢心头豁然开朗。她缓缓闭上双眼，将周身翻涌的灵魔之力尽数收敛。玄色魔气与银色仙力，本是相互克制的两种力量，此刻却在她丹田之中缓缓流转。她不再刻意压制魔气，也不再执着于提纯仙力，只是任由它们循着本心的轨迹，丝丝缕缕地交融。
渐渐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之力，从她体内升腾而起。这力量不似仙力清冷，也不似魔气霸道，它温和如春雨，纯净如朝露，带着洗尽铅华的通透，缓缓漫过四肢百骸。
当魔清欢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迷茫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清澈见底的澄明。她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静心玉佩发出璀璨清辉，如流水般漫延开来。所过之处，紫黑蛊气如同冰雪消融，滋滋作响着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这是什么力量？”灰袍修士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眼中赤红褪去大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魔清欢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指尖的澄澈之力化作一道道柔和光丝，缠绕上那些被蛊惑的修士。光丝落在他们眉心，落在四肢百骸，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去他们心底的尘埃。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一名修士看着手中沾染鲜血的兵刃，眼中闪过惊恐，猛地扔掉兵刃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头，“我竟然……竟然对同门拔刀……”
“我抢了师弟的卦材……我不是人……”另一名修士幡然醒悟，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越来越多的修士恢复了理智，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倒在地上的同门，心中满是悔恨与愧疚。桃林之中的紫黑蛊气渐渐消散，那些发黑的桃树，竟隐隐透出一抹新绿，像是枯木逢春，重获新生。
躲在树后的幼童们，渐渐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人群里，梳着双丫髻的小欣欣攥紧衣角，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魔清欢。她记得这位清欢姐姐，以前在桑园时，总被其他修士指指点点，说她是“仙魔拼凑的怪物”，可每次小欣欣在后山迷路，都是清欢姐姐悄悄塞给她一颗糖，还折了桃枝编成小兔子，轻声说“拿着它，就不会走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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