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黑暗尽头（2/2）

他从来都不是沿着别人的路走的人。

林风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种子。

种子微微一颤，随即——开始发芽。

不是剧烈的生长，不是狂暴的爆发，而是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如同春天第一棵破土而出的嫩芽般的生长。

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蒙蒙中透着淡淡翠意的光芒，从种子中蔓延而出，沿着他寸断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所过之处，那些干涸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缓缓愈合。

那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比起他之前混沌金丹运转时的修复速度，慢了何止百倍。

但它确实在愈合。

而且，每一次愈合后的经脉，都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更加——不同。

因为那不再是普通的经脉。

那是被混沌本源种子滋养过的、承载着林风自身之道的“道脉”。

时间，在这片黑暗与光明交织的空间中，缓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过千年——

那枚种子，终于长成了一株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半寸高的小芽。

小芽顶端，有两片极其细小的嫩叶。

一片，灰蒙蒙的，蕴含着混沌的包容与终结。

一片，翠绿色的，蕴含着生机的创造与守护。

两片嫩叶，在黑暗中轻轻摇曳，如同阴阳鱼的双眼，彼此依存，彼此交融。

林风看着那株小芽，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情感。

那不是获得力量的喜悦。

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是一种——初为人父般的、看着自己孩子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温暖而复杂的情绪。

这株小芽，是他的一切。

是他的道。

是他从归墟带回的、最后一点混沌本源的化身。

是他以青帝信物、浊神之力、古树本源、三光菩提子……以及他两世为人的所有经历、所有血泪、所有执念，共同孕育出的——

道种。

林风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两片嫩叶。

嫩叶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缓缓上升。

离开那片黑暗与光明交织的空间。

离开那株刚刚发芽的道种。

离开那个他亲手开辟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道境”。

向着那上方越来越亮的光芒，升去。

……

耳边，传来极其遥远的、模糊的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盟主！盟主你醒醒！”

“阿七，你别晃他！你越晃他越醒不过来！”

“可是他的身体这么冷，他……他会不会……”

“闭嘴！盟主不会死的！他答应过带我们杀回去！他答应过的！”

“快看！他的……他的眼皮动了！”

林风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阿七那张涕泪横流、却强挤出一个笑容的脸。

是那十几个浑身浴血、此刻却全部围在他身边的汉子的脸。

是——远处，靠坐在岩石上、依旧紧闭着眼、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的铁牛。

林风躺在那片冰冷的地上，望着上方那灰蒙蒙的、透着淡淡晨光的天空。

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我……昏迷了多久？”

阿七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喊道：“没多久！就一小会儿！盟主你才倒下没半柱香！”

半柱香。

林风缓缓坐起身。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虚弱到连坐起来都费了很大力气。但他能感觉到，那株道种，正在他心脉深处，极其缓慢地、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微弱的混沌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在。

它在跳动。

它在生长。

它告诉他——他还活着。

林风看向阿七，看向那十几个弟兄，看向远处依旧昏迷的铁牛。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还活着的，都带上。”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