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黑暗尽头（1/2）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归墟的轰鸣，没有浊神心脏的跳动，没有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招手。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如同永恒坟墓般的黑暗。

林风的意识，漂浮在这片黑暗之中，如同一片无根的落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没有疼痛，没有疲惫，没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撕裂感。只有一种奇异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安宁。

“就这样了吗？”他想。

就这样，倒在乱石冢，倒在铁牛身边，倒在那十几个弟兄浴血奋战的地方？

他想起林家灭门那夜，自己从废墟中爬出时的血誓。

他想起青云门杂役院，那些欺凌与羞辱，那些隐忍与等待。

他想起龙煞谷的绝境，想起归墟之眼的恐怖，想起那枚沉睡的青帝信物，想起那些一路走来、或生或死的弟兄们。

他想起了铁牛。

那个憨厚的汉子，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柄断刀。

他想起自己按在铁牛胸口的手，那微弱却持续的心跳。

他想起自己倒下前，对阿七说的最后一句话：

“带他们回去……这是命令……”

“命令……”

林风漂浮在黑暗中，咀嚼着这个词。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明悟了什么的笑。

“命令……”他喃喃自语，“我给他们下了命令，自己却想在这里停下吗？”

黑暗没有回答。

但他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那不是力量。

不是灵力。

不是任何可以量化的东西。

那是——意志。

比灵力更古老，比法宝更坚固，比任何传承都更根本的东西。

那是他一路走到今日，跨越两世生死，经历无数绝境，却从未真正熄灭过的——

活下去的意志。

守护的意志。

复仇的意志。

打破规则的意志。

林风闭上眼，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受着那份意志。

它很小，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它很亮，亮得如同归墟尽头那最后一丝光。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粒尘埃。

或者说，那粒尘埃，化作了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他体内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轰——！！！

黑暗中，忽然有光炸裂。

那光，不是紫金，不是翠绿，也不是灰黑。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初开般的、灰蒙蒙中透着无尽生机与可能的——

混沌本源之光。

林风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经脉寸断，金丹濒碎，皮肤龟裂，浊力肆虐。

但就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最深处，在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亡禁区”的心脉核心，有一粒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种子，正在缓缓跳动。

那粒种子，是他从归墟之眼中带回来的、最后一点混沌本源。

那粒种子，是他用青帝信物、浊神之力、古树本源、三光菩提子……以及他自己的一切，浇灌孕育出的、独属于他的道果。

它不是金丹。

不是元婴。

不是任何一种已有的修行境界。

它是——一枚种子。

一枚蕴含着混沌之道、生机与终结并存、可以在最贫瘠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的种子。

林风凝视着那枚种子，心中一片澄明。

他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力量”，从来不是终点。

真正的终点，是“道”。

他走的路，不是前人铺设好的金丹大道，也不是青帝传承的既定路径。

而是他自己的路。

一条以混沌为根、以生机与终结为枝、以守护与复仇为叶的路。

这条路，没有地图，没有先例。

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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