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秦毒:井瘟(1/2)
“咳咳…咳…”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静。赵大锤佝偻着背,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单手握拳抵着嘴,咳得撕心裂肺。他身旁一个刚被熔掉脚镣的白焰军老兵也弓着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锤叔?老吴?”陆明轩放下手中刚锻好的一把锄头,脸上新生的坚毅被担忧取代。他快步走过去,想搀扶。
“没…咳…没事…”赵大锤喘着粗气,艰难地摆摆手,声音嘶哑,“呛了口冷风…老毛病了…”他话虽如此,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篝火映照下清晰可见。
李三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扫过赵大锤和那个叫老吴的兵。他正重新背起墨离冰冷的身躯,准备扛起棺椁。墨离依旧昏迷,深紫色的长发垂落,背后的裂痕在火光下如同碎裂的冰蓝琉璃,边缘那点橙红光点微弱却顽强。
“不对劲。”李三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风寒入肺,不是这动静。”他盯着赵大锤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就在这时——噗通!不远处,一个正在收拾地上散落铁器、动作稍显迟缓的天剑阁年轻弟子,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地!身体蜷缩,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不动了。旁边同伴惊叫着扑过去,刚触碰到他的身体,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好烫!他…他浑身滚烫!”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空气中弥漫。
“将军!快看山下!”负责警戒的瘦高个俘虏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指向烽燧台下方、通往枫林渡方向的那片荒原。
只见荒原尽头,一座土坯围拢的简陋小城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正是他们原定前往汇合、由部分白焰军残部和流民据守的临时据点——“土窑堡”。
此刻,土窑堡死寂得可怕。没有篝火,没有人声。只有风穿过破损城墙的呜咽,如同垂死者的哀鸣。城头,几面残破的、绘着白色火焰的旗帜无力地垂着,在夜风中偶尔抽搐般晃动一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城墙下影影绰绰躺着不少人影!一动不动,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
“土窑堡…完了?”赵大锤忘了咳嗽,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里有他熟悉的袍泽,有他拼死护着逃出去的枫林渡乡亲!
李三笑眼神沉凝如冰。他没有回答,身形却已如离弦之箭,背着墨离,扛着棺椁,几个起落便冲下烽燧台,朝着死寂的土窑堡方向疾驰而去!陆明轩、赵大锤等人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咬着牙捡起地上新锻的农具当作武器,踉跄着跟上。
越靠近土窑堡,空气越是凝重。那并非血腥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甜腻与刺鼻药味的诡异气息。城门口没有守卫,倒塌的拒马鹿砦上挂着几缕破烂的布条。踏入城门的一瞬,饶是李三笑心志如铁,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城内,宛如人间炼狱。街道上、屋檐下、残破的院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他们大多还保持着挣扎爬行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乌黑,指甲发绀。一些人身体蜷缩,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般的声音。还有人趴在水井边缘,手臂无力地垂下井口,显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渴望一滴甘泉。
“柱子…老张…小六子…”赵大锤踉跄着扑到一具蜷缩在墙角的尸体旁,认出那正是他托付照顾乡亲的兄弟,尸体已经冰凉僵硬,青紫色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他颤抖着手想去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猛地被李三笑厉声喝止:
“别碰!”
李三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尸体裸露的手臂上——几个暗红色的、边缘溃烂流脓的斑点清晰可见!他迅速扫视四周,更多尸体或濒死者身上都发现了类似的溃烂斑点!
“是…瘟疫!”陆明轩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他出身大宗门,见识广博,立刻认出了这恐怖的征兆。“青紫面,乌唇绀甲,身现赤斑…这是…这是古书上记载的‘赤瘟’!无药可医的绝症!”
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不…不可能!”一个年轻的俘虏崩溃地嘶吼,“土窑堡虽然简陋,但水源干净,一直小心防疫,怎么会突然爆发赤瘟?!”
“水源…”李三笑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城中那唯一的一口公共水井!井台边倒毙的尸体最多!他放下棺椁,小心地将墨离靠在旁边相对干净的石阶上,几步冲到井边。
井水幽深,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微光。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从井口逸散出来,混杂在浓重的死亡气息中。
“是井水!”陆明轩也跟了过来,脸色铁青,“赤瘟最常通过污染的水源传播!一定是井水被投毒了!”他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带着惊骇,“枢机阁…一定是枢机阁!他们攻城掠地,最喜欢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毒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天枢城枢机阁深处。一间弥漫着浓郁药味和血腥气的幽暗密室内。一个穿着玄黑金纹枢机阁副阁主袍服的“少年”,正背对着密室中央翻滚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巨大血池。他身形轮廓与秦烈一般无二,却有着一张极其年轻、带着病态苍白的脸庞。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玉瓶。
玉瓶内,一丝粘稠如活物的暗绿色液体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少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天真的残忍笑意,对着血池中倒映出的扭曲影像,
喃喃自语:“…土窑堡…一群碍眼的蝼蚁…正好试试这新炼的‘赤瘟散’…”“一滴…只需一滴入井…”他侧过脸,
露出半张扭曲而满足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在幽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就能让一城…化作死域…”他手指轻弹,玉瓶的塞子无声开启,一滴暗绿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滴落,
坠入下方翻滚的血池中,瞬间激起一小片更加粘稠的涟漪,随即消融无踪。“…省得…脏了本座的手…”
土窑堡内,绝望的死寂笼罩着每一个人。
“无药可医…无药可医…”赵大锤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看着满城的尸体和仍在抽搐的袍泽,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陆明轩等人也是面如死灰,握着农具的手都在颤抖。面对这种灭绝人性的瘟疫,新生的信念和粗糙的铁器,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天剑阁弟子声音带着哭腔,看向李三笑。此刻,这个背负着棺椁和妖女的男人,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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