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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野谣传:童唱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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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的刽子手走上台,手中握着碗口粗、浸透了桐油显得乌黑发亮的硬木杀威棒。他们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杀人机器。

噗!

沉重的硬木棒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第一个囚犯——正是那哭嚎老妇人的儿子背上!

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炸开!那囚犯身体猛地弓起,口中鲜血狂喷,随即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台下人群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惊呼和骚动!几个胆小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噗!噗!噗!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击打声连绵不绝!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所有围观者的心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在更沉重的打击下戛然而止!鲜血迅速染红了高台,顺着石缝流淌下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气。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化作窒息般的恐惧。

高台之上,如同屠宰场。高台之下,死寂如坟墓。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定格在那里,瞳孔里倒映着飞溅的血肉和刽子手们冰冷的身影。那“白发侠烧妖藤救娃娃”的童谣,此刻被这残酷的杖毙,硬生生用血淋淋的恐怖,钉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恐惧,如同最顽固的寒冰,冻结了所有的议论和心思。秦烈用最直接的血腥,树立起不容置疑的“敬畏”。

黑风坳,猎户地窖。

墨离紧闭的眼睫,在昏迷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痛苦与无边恐惧的微弱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极其艰难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传入李三笑的识海:

“血,好多血,冤,恨……”

李三笑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瞬间看向昏迷的墨离,又猛地望向砾岩城的方向,缠裹破布下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墨离的本源妖力几乎耗尽,却依旧能感应到数十里外的滔天血腥怨气?那场镇压屠杀,该是何等的惨烈!

石磊沉重的意念带着压抑的愤怒传来:

“主上,城西,菜市口,十七人,杖毙,当众,因,童谣……”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李三笑脚底直冲天灵盖!十七条人命!就因为几句童谣?!秦烈这条老狗,当真狠毒至此!

“畜生!”李三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破布下的脸庞肌肉扭曲。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沉默在地窖中蔓延,只有墨离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愤怒之后,是更深的冰冷。秦烈不仅是要杀人,更是要诛心!他要让恐惧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童谣,不会停……”李三笑的声音嘶哑而冰冷,打破了死寂,“他们堵不住,越是堵,传得越凶,死的,越冤……”

他猛地站起身,拖着依旧麻木的左腿,走到地窖入口。他掀开藤蔓缝隙,眺望着砾岩城的方向,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

“石头,再去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决断,“找一个,人多,嘴杂,斩邪卫,又不好立即动手,的地方……”

石磊灰青光晕闪烁:“酒楼,茶肆,说书人?”

“对!”李三笑眼中寒光一闪,“找一个,胆子够肥,舌头够长的说书人……”

两天后,临近傍晚。砾岩城南门内,一家名为“四方客”的中等酒楼。

这里算是城里消息相对灵通的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虽然枢机阁的高压如同铁幕,但酒酣耳热之际,总有些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在角落里流淌。只是今日,气氛格外压抑。斩邪卫刚刚巡逻过去,那冰冷的眼神让许多酒客都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食物。

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干瘦老头,抱着三弦,慢悠悠地走上了酒楼中央的小小木台。他是这里的常驻说书人,人称“快嘴刘”。

“啪!”醒木轻轻一拍,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各位客官,今日小老儿不讲那帝王将相,也不讲那才子佳人。咱就讲讲,这砾岩城,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

原本有些沉闷的酒楼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酒客都偷偷竖起了耳朵。坐在角落的几个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手按在了桌下的兵器上。

快嘴刘清了清嗓子,捋了捋山羊胡,眼神扫过全场,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保证能让想听的人听清:

“话说啊,前些日子,咱们城里,出了件蹊跷事儿!有一首童谣,那是满城的小娃儿都在唱啊!唱什么‘白发侠,烧妖藤,救娃娃’!诶,您说怪不怪?这白发侠是谁?妖藤又在何处?娃娃又是哪家的娃娃?……”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继续:

“嘿,说来也巧!就在这童谣传唱不久啊,咱们枢机阁别院,那位大人物住的地方,诶!那叫一个火光冲天呐!听说烧得那叫一个惨!马厩里的马都惊了,成了火马阵,冲了个稀里哗啦!啧啧啧……您说这事儿,巧不巧?是不是跟那童谣里的‘烧妖藤’,对上号了?”

他话音未落,酒楼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酒客的脸色都变了!恐惧和震惊交织在眼底。这老刘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当众提这事儿?!

“快嘴刘!你胡吣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台上的说书人厉声呵斥,正是枢机阁安插在此的眼线之一!

“胡吣?”快嘴刘眼皮一翻,反而提高了声调,带着点市井无赖的滚刀肉劲头,“小老儿说亲眼看见枢机阁别院走水了吗?小老儿提秦副阁主尊讳了吗?都没有嘛!小老儿就是讲个童谣,再说个全城人都看见的大火!这童谣传唱在前,大火发生在后,小老儿就是觉得巧!怎么?巧事儿还不许人说吗?枢机阁秦副阁主英明神武,爱民如子,难道还怕人说句‘巧’不成?”

他这一通胡搅蛮缠,夹枪带棒,噎得那汉子脸色铁青,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其他几个眼线也面面相觑,快嘴刘确实没直接点明,但句句诛心!

“你,你强词夺理!”汉子气得发抖,“我看你就是活腻了!给我拿下!”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立刻起身,气势汹汹地朝台上的快嘴刘扑去!

就在这时!

哗啦——!

酒楼二楼临街的窗户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碎!木屑纷飞!一道灰扑扑、裹挟着浓重土腥气的巨大身影如同炮弹般砸了进来!正是石磊!他巨大的岩石手臂横扫,带着千钧巨力!

砰!砰!砰!

那几个扑向快嘴刘的眼线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稻草人,惨叫着被扫飞出去,撞碎了桌椅碗碟,摔在地上呻吟不止!

整个酒楼瞬间大乱!尖叫声、惊呼声、碗碟碎裂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酒客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爬爬地往桌子底下钻,或是惊恐地朝门口涌去!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缠裹着破布、行动略显踉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着人群的掩护,瞬间穿过混乱的大厅,消失在通往酒楼后厨的狭窄通道里。那人影闪过的瞬间,似乎有一抹极其黯淡的、混合着冰蓝与紫黑的光泽,在破布缠绕的额角缝隙中一闪而逝,如同错觉。

石磊巨大的身影在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后,没有丝毫停留,撞开另一边的窗户,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斩邪卫爪牙。

台上的快嘴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抱着三弦瑟瑟发抖。混乱中,他感觉有人往他怀里塞了一样东西。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那是一块染血的、边缘粗糙的破布,上面用某种凝固的暗褐色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狰狞的大字:

血债血未干,童谣代代传!

落款处,是两个几乎力透布背、带着刻骨恨意的字:

李——三——笑!

灾的童谣——

“白发侠,烧妖藤,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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