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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赠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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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突然浑身发亮…然后就…”老妇人哽咽着说不下去。

柱子连忙将药包塞给老妇人:“您看着煎药!我去看看哥!”他扑到李三笑身边,看着哥那张半黑半白、痛苦扭曲的脸,颤抖着手去解开哥的衣襟,准备处理伤口。

“…酒…”李三笑沾着黑污的嘴唇翕动着,嘶哑地挤出一个字,布满血丝的左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失焦的瞳孔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坛土陶酒。

“哥?你说什么?”柱子没听清。“酒…给我…”李三笑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心口那冰蓝光膜下的惨绿妖印,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剧烈蠕动起来,每一次蠕动都带给他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玄魄丹的冰寒在消退,妖印的反噬如同苏醒的毒蛇!

“哥!不行!墨姑娘说…”“给我——!!!”李三笑猛地嘶吼出来,如同濒死的野兽!他沾满黑污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柱子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柱子的骨头!布满血丝的左眼中,痛苦、暴戾、绝望交织,几乎要燃烧起来!

柱子被哥眼中那骇人的疯狂吓住了!他看着哥心口那剧烈扭曲蠕动的妖印轮廓,再看看那坛粗劣的土酒,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也许…也许醉了…能让他暂时忘记这蚀骨的痛苦?

“…好…哥…我给你拿…”柱子声音发颤,挣脱开李三笑的手,爬过去取来了那坛酒,拍开泥封。一股浓烈呛鼻、带着劣质酸涩气味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三笑死死盯着酒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颤抖着伸出沾满黑污的手,一把夺过酒坛,仰起头,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见到甘泉,对着坛口狠狠灌了下去!

辛辣、酸涩、甚至带着一股土腥味的劣质酒液如同滚烫的刀子,灼烧着他的喉咙,狠狠冲刷进空瘪的胃袋!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窒息,黑色的酒液混合着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沾湿了衣襟和脸颊的污黑。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吞咽着,仿佛只有这灼烧的痛苦,才能压下心口那焚魂蚀骨的妖印灼痛!

柱子看着哥像喝水一样灌着那劣质的酒,看着他痛苦呛咳却不肯停下的疯狂模样,痛苦地别过了脸。

大半坛劣酒下肚,李三笑眼中的疯狂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沉重的麻木所取代。他布满血丝的左眼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抓着酒坛的手无力地松开,沉重的陶坛“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地上,残余的酒液汩汩流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嗬…呵…”李三笑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酒气的呻吟,沾满黑污和酒渍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茫然笑容。他身体一歪,沉重地倒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枯草堆上,彻底醉死过去。霜白的头发沾染了尘土和酒渍,那半边被染黑的脸颊在昏暗中显得更加诡异凄凉。

“哥…”柱子痛苦地闭上眼,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袄,轻轻盖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李三笑身上。

风雪拍打着破庙的门窗,呜咽声更大了。

风雪在荒弃小院上空呼啸盘旋,卷起地上的雪沫。墨离深紫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柴垛旁,冰冷的狐眸扫过柱子身上新添的擦伤和破烂的衣物,又落在他怀中紧紧护着的油纸包上。石磊巨大的石躯蹲伏在院墙外漆黑的阴影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灰青光晕隔绝了风雪和探查。

“主上,”石磊沉重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传来,“…天剑阁…搜捕…严密…仙石劫火…不宜再同行…”

墨离的目光穿透重重风雪,投向破庙的方向。她能清晰地“看到”庙内的一切:李三笑醉卧在污秽枯草堆上,脸上残留着劣质染膏和酒渍的污黑;老妇人佝偻着背,正用柱子带回的药草熬煮着苦涩的药汁;丫丫躺在老妇人怀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婴儿裹在破袄里,偶尔发出微弱的哼唧。

深紫的狐眸中,冰封的湖面下掠过复杂的波澜。玄魄丹的冰寒在体内流转,暂时压制着心口那惨绿的妖印,但七日的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醉醺醺的李三笑,虚弱的仙石,懵懂的劫火,还有两个普通的凡人…带着他们,在遍布天剑阁眼线和“诛妖”谣言的凡俗城镇中穿行,去夺取秦烈手中那半枚魂玉?这无异于带着婴儿闯龙潭虎穴!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泉滴落,清晰地传入柱子耳中:“寒烟渡已是绝地。带上他们,不仅寸步难行,更是自寻死路。”她转向石磊,决断已下:“留于此地,活下去!待风声稍缓,再图联络!”

“…柱子…明白…”柱子抱着药包,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巨大的不舍和担忧几乎将他淹没,但他知道墨离说的是唯一的生路。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墨姑娘!石娃哥!求你们…一定…一定要把哥活着带回来!还有…还有那半块玉!”

石磊沉重的意念带着磐石般的承诺:“…以石身…护主!”

墨离没有回答,深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破庙那腐朽的屋顶之上。冰冷的狐眸最后扫过庙内醉卧的身影和那两个承载着天地命运的孩子,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闪,消失于风雪夜幕之中。

石磊巨大的石躯缓缓站起,灰青光晕收敛。他伸出巨大的岩石手掌,轻轻按在柱子肩头,沉重的意念带着最后的嘱托:“…藏好…等…”随即,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融入黑暗,朝着墨离消失的方向追去,每一步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

柱子抱着药包,站在风雪呼啸的荒院中,看着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风雪里,巨大的孤独和压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朝着破庙跑去。他必须活下去,守好丫丫和娃娃,等着哥和墨姑娘回来!这是他的责任!

他没有注意到,这座荒院角落,一座被积雪掩埋了大半的枯井边缘,一块断裂的石碑斜插着,上面模糊不清地刻着几个早已风化剥蚀的古字:“……魂……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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