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剑旗(1/2)
呼啸的风雪在石磊身后形成一道呼啸的壁垒,却无法侵入这方寸间的庇护之地。柱子的身体渐渐回暖,不再因寒冷而剧烈颤抖,他靠着冰冷的坡壁,怀中抱着被厚棉裤裹得严实的丫丫,小姑娘指缝间那点灰白光丝虽然微弱,却稳定地亮着,驱散了侵入身体的最后一丝寒气。
老妇人搂着同样被旧棉袄包裹的婴儿,蜷缩在柱子身边,婴儿不再哭闹,呼吸均匀,小脸透着一丝安睡的微红。仅存的几个幸存村民相互依偎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那点来之不易的暖意,让他们终于沉沉睡去。
唯有李三笑。他依旧靠在冻土凹陷处,厚重的深蓝色棉袄裹着他枯槁的身体,却仿佛裹着一块冰冷的岩石。棉袄带来的凡尘暖意似乎无法穿透那层死寂的冰冷,深入骨髓的寒气依旧盘踞不去。灰败的脸埋在棉袄粗糙的领口里,霜白的头发刺眼地散落着。
柱子担忧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哥身上,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坡顶边缘那道深紫的身影。墨离背对着他们,风雪卷动她深紫的衣袍,兜帽低垂,仿佛与这片死寂的雪坡融为一体,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唔…”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呻吟,从棉袄领口里挤出。柱子浑身一震,猛地扑到李三笑身边:“哥?!哥你醒了?”
李三笑的眼皮极其沉重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布满了浑浊的血丝,如同蒙尘的玻璃珠。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掠过柱子焦急的脸,落在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散发着浓重汗味和旧棉絮气息的深蓝色棉袄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困惑掠过眼底。
“…哪…来的…腌臜…”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充满了嫌弃。
柱子一愣,连忙解释:“哥!是墨姑娘!墨姑娘弄来的!给咱们御寒的!你看丫丫,还有娃娃,还有…”他指向老妇人怀中的婴儿。
李三笑涣散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扫过丫丫身上那条褐色的棉裤,扫过老妇人怀中婴儿身上那件灰扑扑、腋下却异常平整毫无破洞的旧棉袄…他的视线停顿在那平整的针脚上,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屈辱、不甘,以及一丝更深沉、几乎被死气掩盖的震动。
“…多事…”喉咙里挤出两个浑浊的气音,他沉重地闭上眼睛,仿佛连维持这点清醒都耗尽了力气。然而,那层盘踞在他身上的死寂严寒,似乎被这简陋的棉袄和那无声的“多事”,撬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哼。”一声极冷的鼻音从坡顶传来。墨离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深紫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雪:“…能动了吗?”“能动就滚起来。”“这腌臜地方,本座一刻也不想多待。”
柱子连忙点头:“能动能动!哥他暖和点了!墨姑娘,我们这就走!”他小心地想扶起李三笑。
李三笑却猛地抬手,沾满冻疮污泥的手死死攥住了柱子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柱子都吃了一惊!“不用…扶…”他咬着牙,布满血丝的左眼再次睁开,瞳孔深处映着风雪铅灰色的天幕,那股如同孤狼般的狠戾重新凝聚起来,压过了虚弱,“老子…自己…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如同破败的风箱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沾满污秽的左手死死抠住身侧的冻土,被深蓝棉袄包裹的身体爆发出一种惊人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力气,竟硬生生将自己从凹陷处撑了起来!噗!一口带着冰碴的暗红淤血猛地喷在雪地上!但他站住了!身体摇摇欲坠,却如同钉在雪坡上的标枪,灰白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那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前方——人族疆域深处!
“哥!”柱子连忙想去搀扶。“让他走。”墨离冰冷的声音阻止了他。深紫狐眸在李三笑喷出的那口淤血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那摇摇欲坠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
石磊沉重的意念传来:“…淤…出…好…”淤血排出,反而减轻了身体的重负。
无需多言。石磊巨大的身躯率先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雪坡下方更平坦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深雪中留下巨大的坑洞。墨离深紫的身影紧随其后,如同沉默的紫色阴影。李三笑咬着牙,一步,一步,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踉跄却倔强地跟上,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及脚踝的印记和点点暗红的血渍。柱子连忙背上丫丫,搀起老妇人,带着最后的幸存者们,紧紧跟随在石磊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艰难跋涉。
风雪渐小,铅灰色的天幕透出一种压抑的灰白。地势开始缓慢下降,积雪的厚度也在减少,露出了底下冻得铁硬的黑色冻土。视野尽头,不再是茫茫无际的雪原,隐约可见稀疏低矮的枯树林轮廓。
突然!前方带路的石磊,沉重的脚步猛然顿住!巨大的身躯如同骤然凝固的山峦!灰青光晕无声流转,覆盖眼窝的部位死死锁定前方地平线!
“怎么了石娃哥?!”柱子心头一紧,警惕地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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