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首村劫(2/2)
“啊——!!!”门内响起一声短促尖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鸣般的惊呼!“砰!”窥视板被猛地拍上!紧接着是门闩被慌乱拨动的“咔哒”声,然后是重物死死顶住房门的闷响!
“滚!快滚!!”门内传来一个男人惊恐扭曲到变调的嘶吼,带着难以言喻的憎恶与恐惧,“白发妖人!白发妖人!你们招惹了雪妖!滚!别把灾祸带进村!滚啊——!!”
“白发妖人”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上!
柱子脸上的期盼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屈辱!“你说什么?!谁是妖人?!这是我哥!他是人!是人!”他冲着紧闭的木门嘶吼,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滚!滚远点!”另一侧的木屋窗户猛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半张满是褶子的脸,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她目光掠过石磊那庞大非人的身影,落在墨离深紫肃杀、兜帽遮面的背影上,声音尖利:“还有那紫衣服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带着这种怪物!惹怒了山神雪妖,我们村都得陪葬!快滚!不然放狗了!”
恶毒的咒骂如同冰雹,噼里啪啦地从另外几间亮着昏黄灯光的木屋里砸出来:“丧门星!”“晦气!快滚蛋!”“带着你们的妖孽滚出寒烟渡地界!”紧闭的门窗,隔绝了生的希望,只透出冰冷彻骨的排斥与恐惧。那点稀薄的粥饭香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种残忍的讽刺。
老妇人怀中的婴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惊扰,再次发出微弱沙哑的啼哭,如同濒死小猫的哀鸣。老妇人紧紧抱着孩子,佝偻着背,浑浊的老泪无声滚落,滴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柱子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体因为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他看着怀中李三笑无知无觉的灰败脸庞,看着那刺眼的白发,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猛地松开李三笑,将他小心地靠在冰冷的墙角,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各位叔伯大婶!行行好!!”柱子嘶哑着嗓子,朝着最近那扇紧闭的木门重重磕下头去!积雪冰冷刺骨,额头瞬间麻木。“我们不是妖孽!我哥…我哥是为了救人才变成这样的!他是好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抬起头,额头沾满了雪泥,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吼:“求你们可怜可怜孩子!给一口米汤!就一口!救救这娃的命!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说着,又一个响头重重砸在积雪上!
“柱子哥!”丫丫被柱子的动作惊醒,虚弱地喊着,指缝间灰白光丝微弱地亮起,想去拉他。
“滚!听不懂人话吗?!再嚎丧就把你们腿打断扔出去!”门内的男人似乎被柱子的哀求激怒,破口大骂起来,甚至传来拉动沉重铁器(或许是锄头)的摩擦声!
柱子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绝望地一下下磕着头,积雪被染红,混合着额头的血和泪。卑微的恳求在冰冷的恶意面前,苍白得可笑。
就在这绝望的乞求与恶毒的咒骂声中——“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如同冰珠坠地。墨离缓缓转过身。深紫兜帽下,那双狐眸并未看向磕头的柱子,也未看向紧闭的房门,而是越过破败的村口栅栏,望向村落深处那片相对宽敞、似乎是村中打谷场的空地。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汇聚了十几个手持锄头、镰刀、甚至猎弓的村民。他们大多衣衫单薄,裹着破棉袄,脸上同样带着菜色和惊恐,但在微弱的雪光下,看向外来者的眼神却充满了戒备、憎恨,以及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原始的排斥。为首的一个身材壮实的猎户模样的汉子,手中粗糙的硬木猎弓已经半开,冰冷的铁箭镞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遥遥指向村口!
冰冷的杀意,远比风雪更加刺骨。
墨离的目光在那微微颤动的箭尖上停留了一瞬。深紫兜帽的阴影下,无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唯有那冰冷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和柱子的哀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近乎漠然的平静,缓缓响起:“蝼蚁…”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也配向本座递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