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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告别后方,踏上征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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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勒马停在队伍最前方,抬手示意停止前进。眼前是两座山峰夹峙形成的天然隘口,岩壁陡峭如刀削,中间仅有一条宽不足三尺的栈道蜿蜒而上,木制的栈板在暮色中显得腐朽脆弱。山风从隘口呼啸而过,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卷起碎石和枯叶拍打在众人脸上。林将军策马上前,眯眼望向栈道上方隐约可见的几处阴影。“有埋伏。”他低声说,手按上了刀柄。秦琅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回头看了一眼被严密护卫的马车。车厢窗帘缝隙里,金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就地扎营。”秦琅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沙哑,“今夜不走了。”

命令传下去,三百人的队伍在隘口前狭窄的平地上散开。老兵们动作麻利地卸下装备,青城派弟子警戒四周,东越亲卫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混入暮色中,与远处山峰上缭绕的雾气融为一体。

秦琅翻身下马,脚步踉跄了一下。

林将军扶住他:“将军——”

“没事。”秦琅摆手,走向马车。

叶神医掀开车帘,脸色凝重:“她的体温又升高了。脉搏比昨天快了三成。”

秦琅钻进车厢。沈若锦躺在软垫上,额头的乾坤印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那光芒像有生命般流淌,映照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睫毛在颤动,嘴唇微张,仿佛在说什么梦话。

秦琅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烫。

“她在做梦。”叶神医低声说,“可能和源眼有关。距离越近,反应越强烈。”

秦琅俯身,耳朵贴近她的唇。

“……水……很深……”沈若锦的声音断断续续,“……

秦琅抬头,看向叶神医。

“她在感知潭底的情况。”叶神医说,“乾坤印和源眼同源,即使昏迷,她的意识也可能通过神器连接到了源眼所在的位置。”

秦琅握紧沈若锦的手。

“等我。”他说,“我会带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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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营地里篝火跳跃,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山影在夜色中像匍匐的巨兽。风还在呼啸,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气息,钻进铠甲缝隙,让人忍不住打颤。

秦琅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汤。

林将军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栈道上的埋伏已经清理了。十二个山匪,三个黑袍人。山匪是本地人,被黑袍人用银子雇来的。黑袍人身上有黑暗势力的标记,应该是斥候。”

“尸体呢?”

“扔下悬崖了。”林将军说,“栈道太窄,没法埋。”

秦琅点头,喝了一口汤。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口的钝痛。余毒像藤蔓一样在他体内蔓延,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那些黑暗的东西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叶神医说,他最多还能撑七天。

七天,要赶到迷雾谷,要找到潭底,要夺取源眼,要对付五百敌人。

“将军。”林将军看着他,“明天过栈道,你骑马还是——”

“骑马。”秦琅打断他,“我能行。”

林将军沉默片刻:“栈道年久失修,有些木板已经腐朽。马匹通过很危险。”

“那就步行。”秦琅说,“马留在隘口这边,派人看守。”

“是。”

慕容宇从另一堆篝火旁走过来,手里拿着地图。他在秦琅对面坐下,将地图铺在地上,用几块石头压住四角。

“过了鹰嘴崖,前面还有三处险地。”慕容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断魂岭、鬼哭涧、最后是迷雾谷。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到迷雾谷外围。”

“黑暗势力的人比我们早出发一天。”秦琅说,“他们走地下河,速度可能更快。”

“但地下河地形复杂,未必好走。”慕容宇说,“而且潭底情况未知,他们可能也在摸索。”

秦琅盯着地图上的迷雾谷标记。

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深谷,地图上标注着“常年雾气笼罩,地形复杂,多深潭暗流”。百晓生的地图上,在深谷中心画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标记,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源眼所在,深不可测。

“潭有多深?”秦琅问。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百晓生只标注了位置,没有深度数据。但根据龙脊山脉的地质特征,这种冰川时期形成的冰蚀湖,深度可能超过百丈。”

百丈。

三百米。

秦琅看向马车。车厢里的金光还在闪烁,像在回应什么。

“她会醒的。”慕容宇轻声说,“在到达潭边之前,她一定会醒。”

秦琅没有说话。

他怕她醒不来。

更怕她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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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秦琅被胸口的剧痛惊醒。

他猛地坐起,捂住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黑暗的毒素像无数根针扎进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

一只手按在他背上。

温热的内力顺着经脉涌入,暂时压住了毒素的躁动。

秦琅回头,看见叶神医蹲在他身边,脸色在篝火的余烬中显得阴沉。

“你不能再动用内力了。”叶神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清理埋伏时,你强行出手,毒素已经扩散到心脉附近。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秦琅擦去嘴角的血:“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叶神医冷笑,“秦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的脉搏乱得像打翻的算盘,你的脸色白得像死人,你每走一步都在消耗最后的生命力。你以为你能撑到迷雾谷?我告诉你,照这样下去,三天之内,你必死无疑。”

秦琅沉默。

篝火的余烬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飘起,在夜色中闪烁几下,然后熄灭。

“我必须撑到。”秦琅说,“若锦需要我。”

“她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丈夫,不是一个死在她面前的英雄。”叶神医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秦琅,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出手,不许再动用内力,不许再骑马赶路。我会给你配药,你按时喝。如果你再违抗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就给你下麻药,让你一路睡到迷雾谷。”

秦琅看着她。

叶神医的眼神里没有玩笑。

“好。”秦琅终于说,“我听你的。”

叶神医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现在吃。”

秦琅接过药丸,就着水囊里的水吞下。药丸很苦,苦得他皱起眉。但很快,一股温和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暂时缓解了胸口的疼痛。

“这药能压制毒素十二个时辰。”叶神医说,“但副作用是你会很困。明天过栈道,你可能会打瞌睡。”

“我会注意。”

叶神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去睡吧。天亮前还有一个时辰。”

秦琅躺回毯子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龙脊山脉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密密麻麻,闪烁着冷冽的光。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向未知的远方。

他想起了出征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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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天前的夜晚。

天下盟总部城池的城墙上,沈若锦和他并肩而立。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外面披着深色的斗篷,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城墙下的城池灯火通明,街道上还有人在走动,酒馆里传出隐约的歌声。这座刚刚成为天下盟总部的城池,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若锦轻声问。

秦琅点头:“在沈家的演武场。你一身红衣,手持长枪,把三个挑衅的世家子弟打得落花流水。”

沈若锦笑了:“那时候你躲在树后偷看,被我发现了。”

“我没有躲。”秦琅辩解,“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沈家大小姐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只会舞刀弄枪,不通文墨。”秦琅说,“结果发现,你不仅武艺高强,还读过兵书,懂阵法,会下棋。”

沈若锦转头看他:“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秦琅握住她的手,“这个女子,我要定了。”

沈若锦的手很凉,但被他握在掌心,慢慢暖和起来。

“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她望着城墙下的灯火,“从京城到边塞,从将门女到天下盟主,从孤身一人到有你在身边。”

“还会更不容易。”秦琅说,“龙脊山脉,迷雾谷,源眼,黑暗势力。前路艰险,生死未卜。”

沈若锦靠在他肩上:“怕吗?”

“怕。”秦琅诚实地说,“怕你受伤,怕你醒不来,怕我保护不了你。”

“我也怕。”沈若锦轻声说,“怕你毒发,怕你倒下,怕你离开我。”

两人沉默。

夜风吹过城墙,带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那是守夜的士兵在换岗,低沉悠长的号角在夜色中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秦琅。”沈若锦突然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要你为我而死。我要你为我而活。”

秦琅握紧她的手:“我答应你。”

“生死相随。”沈若锦说,“但不是你死我随,而是我们都要活着,一起走到最后。”

秦琅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乾坤印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在回应他的吻。

“好。”他说,“生死相随,一起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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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被脚步声打断。

秦琅睁开眼,看见林将军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水囊。

“将军,该出发了。”林将军说,“天快亮了。”

秦琅坐起身。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褪去,山峦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收拾行装,熄灭篝火,给马匹上鞍。

秦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胸口的疼痛还在,但比昨晚轻了一些。叶神医的药起了作用,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是暂时的压制。毒素还在体内,像潜伏的野兽,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他走向马车。

叶神医正在给沈若锦喂药。一小勺褐色的药汁喂进她嘴里,她无意识地吞咽着,额头的金光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闪烁。

“她怎么样?”秦琅问。

“体温降了一点。”叶神医说,“脉搏还是快,但比昨晚稳定。她在适应源眼的共鸣。”

秦琅钻进车厢,握住沈若锦的手。

她的手还是烫,但不再像昨晚那样灼热。她的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金色的光芒从她额头流淌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光纱,覆盖在她身上。

“若锦。”秦琅低声说,“我们要过栈道了。等我回来。”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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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集结完毕。

三百人,没有马匹,全部步行。沉重的装备分摊到每个人身上,铠甲摩擦发出金属的轻响。栈道入口处,林将军已经派了十名老兵先上去探路。

“栈道情况如何?”秦琅问。

“比想象中好。”探路的老兵回来报告,“木板虽然腐朽,但还能承重。有些地方需要修补,我们带了木板和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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