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药汤里的传承温度（2/2）

陈砚之喝了口山药汤：“上次社区搞健康讲座，我讲‘泡脚加艾叶能驱寒’，底下有人笑‘这不是老太太的玩意儿吗’，结果有个大爷试了三天，说‘多年的老寒腿居然不疼了’，现在天天来问‘还能加啥’。”

爷爷放下筷子：“这就是中医的根。周先生当年在函授大学说，‘中医不是玄学，是老百姓过日子琢磨出来的法子’。他老家有个治咳嗽的土方子，用川贝母炖梨，还得加颗花椒，说‘花椒能引川贝入肺’，比单纯炖梨管用多了——这哪是书本上学来的，是一辈辈传下来的。”

下午刚开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捏着张体检报告，眉头皱得很紧。“大夫，我这血脂高，脂肪肝，西医让我吃他汀，我怕伤肝，想试试中药。”

陈砚之给他搭脉，脉滑数，舌体胖大，苔黄腻。“您是不是总觉得嘴里发苦，晚上睡觉流口水？”男人点头，陈砚之继续说，“这是痰湿内阻，得先化痰湿，再降血脂。”

林薇翻开周先生的医案：“用温胆汤加减？”

“对，”陈砚之提笔写方，“半夏10g、陈皮6g、茯苓15g、枳实10g、竹茹10g，这是温胆汤的底子，化痰湿。但您还有点肝火旺，加6g茵陈、10g决明子，清肝降脂；再加15g山楂，消肉积——周先生说‘山楂消脂，得用炒的，生山楂太酸，伤胃’。”

男人接过方子，指着“枳实”二字：“这药是不是泻药？我怕拉肚子。”

爷爷在旁搭话：“枳实是理气的，能把您肚子里的痰湿‘推’出去，可能会有点大便偏稀，是痰湿在排，别担心。周先生治过个跟您一样的病人，也是怕拉肚子，周先生就说‘这稀便是痰湿，拉出去一身轻’，那人坚持喝了一个月，血脂真降了。”

“辨证施治细节”

-核心病机：痰湿内阻兼肝火旺（血脂高，脂肪肝，口苦，流口水，脉滑数，苔黄腻）

-周先生经验：“肥人多痰湿”，需“化痰湿以清源，疏肝火以助运”

-方药：温胆汤加减（半夏、陈皮化痰，茯苓利湿，枳实、竹茹理气；加茵陈、决明子清肝，炒山楂消脂）

-排病反应预判：服药后可能出现大便次数增多、质地偏稀，属痰湿外排，为有效征兆

男人走后，林薇忽然指着窗外笑：“您看，那个产后大姐的婆婆拎着个砂锅过来了，估计是来问咋熬汤的。”

陈砚之探头一看，果然，老太太正踮着脚往药铺里望，手里的砂锅锃亮。爷爷起身迎出去：“张大妈，进来坐，我教您咋炖这汤，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林薇看着祖孙俩凑在药炉前说话的样子，忽然道：“我终于明白周先生为啥说‘中医的温度在药汤里’了。”

陈砚之望着墙上周先生的照片，轻声接话：“也在这一句句叮嘱里，在这手把手教的火候里。”

暮色漫进药铺时，陈砚之给血脂高的男人改了方子，在温胆汤里加了5g荷叶，批注写着：“荷叶能升清降浊，助痰湿排出，周先生常用之。”林薇则在砂锅上贴了张小纸条：“当归生姜羊肉汤：大火烧开，小火炖两小时，出锅前加少许盐。”

药炉上的砂锅还在轻轻冒热气，当归的药香混着桂圆的甜，在晚风里漫出很远——原来传承从不是书本上的字，是药汤里的温度，是说话时的耐心，是一代代大夫把“咋看病、咋熬药”的心思，慢慢熬进日子里，熬成让人踏实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