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药碾千回转,心事碾成尘(1/2)
葆仁堂的药碾子又开始“咕噜咕噜”转了。
陈砚之握着碾杆,力道均匀地推着,铁碾轮在青石槽里碾着炒麦芽,细碎的粉末簌簌往下落。林薇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手里翻着本泛黄的医案,是周先生当年在光明中医函授大学的听课笔记,纸页边缘都卷了毛边。
“你看这段,”林薇指着其中一页,“周先生写‘治小儿积食,莫急于用消导药,先看舌苔——苔厚腻者,用焦三仙加莱菔子;苔薄白者,单山楂煮水即可’。这跟你昨天给那个挑食的小孩开的方子,简直一模一样。”
陈砚之停下碾子,擦了把汗:“都是当年跟周先生学的。他总说‘中医不是套公式,得跟着舌头走’。那孩子舌苔薄得快看不见了,用莱菔子反而伤脾胃,不如山楂温和。”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爷爷端着杯菊花茶从里屋出来,往竹椅上一坐,杯盖“当啷”一声磕在杯沿上。
“你们这是又在翻周先生的笔记?”他呷了口茶,目光落在那本医案上,眼神软了些,“当年我跟他拜师,头三个月没让摸方子,天天就干三件事:碾药、晒药、看他给人搭脉。”
林薇好奇地抬眼:“连方子都不让看吗?”
“不光不让看,还得背药名。”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他药柜里的药,哪味在第几层第几格,药性是温是凉,非得背得丝毫不差。有回我把‘南沙参’说成‘北沙参’,他拿起戒尺就敲我手背,说‘一字之差,差的是人命’。”
陈砚之重新推动碾子,铁轮碾过麦芽的声音更清晰了:“周先生的戒尺,我也挨过。有次给个风寒感冒的病人开方子,顺手加了薄荷,他看了直接把方子撕了,说‘病人都咳得直打颤,你加薄荷散气,是想让他更虚?’”
“他就是这样,”爷爷望着窗外,像是透过树叶看到了过去,“严得很,但心细。记得有个学员给孕妇开当归,他非得问‘当归头还是当归尾’,说‘头止血,尾破血,孕妇用头不用尾’——这些细节,课本上写得粗,全是他一点点教的。”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哭闹的小孩进来,孩子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快哭哑了。
“陈大夫,您快看看,这孩子从昨天开始就不吃饭,刚才还吐了,吐的都是酸水,手脚还发烫。”女人急得声音发颤,把孩子往诊床上放时,小孩蹬着腿哭得更凶。
陈砚之上前,指尖轻轻搭在孩子腕上,又掀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捏开小嘴瞧了瞧舌苔。“别急,”他直起身,“孩子舌尖红,苔黄厚,手心脚心烫,是积食化火了。昨天是不是给她吃了蛋糕?”
女人愣了下:“您咋知道?昨天她生日,吃了小半块奶油蛋糕。”
“这就对了,”陈砚之拿起笔,“奶油腻,孩子脾胃弱,积在里头化了火。给她开个消积导滞的方子,山楂6g,麦芽6g,神曲6g——就是咱们常说的焦三仙,再加点茯苓6g健脾,连翘3g清热,这几味药熬水,少放点冰糖,一天喝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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