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药香漫过新旧路(2/2)
-核心病机:心脾两虚兼肝郁(失眠半年,脉弦细,舌淡苔白,伴胸闷、思虑过度)
-周先生经验:“虚则补之,郁则疏之”,忌单纯安神,需先补气血、疏肝郁
-方药:归脾汤加减(党参15g、黄芪20g健脾益气;当归12g、龙眼肉10g养血安神;远志6g、茯神15g交通心肾;柴胡5g疏肝解郁;合欢皮3g理气安神)
-排病反应预判:初服可能出现“清醒不眠”,属气血渐复、心神安定的过渡阶段,非病情加重
小伙子拿着方子走后,林薇数着药柜里的远志:“现在的人啊,总觉得‘见效快才是好药’,哪知道补气血就像种庄稼,得等它扎根、拔节,急不来。”
陈砚之擦完药碾,把周先生的炮制笔记放回抽屉:“昨晚刷到个视频,说‘中医的慢是落后’,底下吵翻了天。我真想把这药碾拍给他看,告诉他这慢里藏着多少讲究。”
爷爷把枇杷叶挂在房梁上,叶片轻轻晃着:“周先生当年也遇过这话。有个西医专家说‘你们中医治个感冒都得三五天,我们打一针就好’,周先生没反驳,就把他请到药铺,指着正在煎的麻黄汤说:‘你看这药汤,先沸的是水面,后沸的是水底,就像感冒,先好的是症状,后好的是根本。’后来那专家的孩子得了反复感冒,西医总治不彻底,周先生用玉屏风散调理了俩月,再也没犯,他才算服了。”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拎着菜篮的老太太,是周先生当年的老病人,手里攥着包晒干的蒲公英:“小陈大夫,小林大夫,这是我自个儿种的蒲公英,给你们添药斗。”她看见爷爷,眼睛一亮,“周先生当年教我腌的蒲公英根,我现在还吃呢,降血压灵着呢!”
林薇接过蒲公英,叶片上还带着泥土:“张奶奶,您这手艺是跟周先生学的?”
“可不是,”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当年我血压高,头晕得厉害,周先生说‘光喝药不行,得会养生’,教我春天挖蒲公英,根腌着吃,叶焯水凉拌,说‘这是地里长的降压药,比啥都实在’。”她指着墙上周先生的照片,“现在我见人就说,这老法子能传下来,不是没道理的。”
送走老太太,陈砚之看着竹匾里的蒲公英,忽然道:“咱们把周先生的养生方抄出来,贴在门口吧?比如这蒲公英怎么吃,黄芪怎么泡水,让街坊们也学着点。”
林薇立刻找来红纸和毛笔:“我来写!就写‘周先生传下来的家常养生方’,保证比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管用。”
爷爷看着他俩趴在柜台上写字的样子,悄悄把铜药碾挪到了更显眼的位置。晨光透过窗棂,在药碾上投下圈光晕,凹槽里的沉香末仿佛又漫出淡淡的香——那香里有周先生的手劲,有陈砚之的擦拭,有林薇的注视,漫过葆仁堂的新旧路,在晨光里织成了条细细的线,一头牵着过去,一头连着将来。
傍晚时分,那个失眠的小伙子发来消息:“陈大夫,喝了药确实没睡着,但脑子不炸了,能安安静静躺着,这算排病反应不?”
陈砚之回了个“算”,后面加了句:“周先生说,能‘安卧’,就离‘安睡’不远了。”
林薇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窗外笑:“你看,张奶奶带着好几个老街坊在门口看咱们贴的养生方呢!”
陈砚之抬头望去,夕阳把老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指着红纸上的字,说着笑着,药香从敞开的门里漫出去,混着街坊们的絮语,在晚风中轻轻荡——原来传承从不是孤孤单单的事,它就藏在这一碗药、一碾香、一句叮嘱里,被人记着,被人学着,就这么慢慢走,慢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