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药碾子转着老学问（1/2）

葆仁堂的药碾子“咕噜咕噜”转着，林薇正碾着苍术，细碎的粉末落在青石盘里，混着淡淡的药香漫开来。陈砚之坐在对面的诊桌前，翻看着童陆生的《临证随笔》，指尖划过“治湿如抽丝”几个字，忽然抬头看向林薇：“童老说对付湿邪得慢慢来，你看今早那个拉肚子的男人，要是急着止泻，反而把湿邪关在里头了。”

林薇停下碾药的手，额角沾着点苍术粉：“可不是嘛，他刚才打电话来说，拉了两次后居然不胀了，还问剩下的药要不要继续喝。”她用小刷子里里外外扫着药碾，“我让他按方子喝完，童老不是说‘湿邪黏腻，得打持久战’嘛。”

“爷爷，您说这湿邪为啥这么难缠？”陈砚之转头看向坐在藤椅上喝茶的爷爷，老人正慢悠悠用茶针拨着茶饼，茶汤在盖碗里泛着琥珀色。

爷爷抬眼笑了笑，茶针在手里转了个圈：“你童爷爷讲过个比方，湿邪就像墙上的霉斑，光擦表面没用，得先通通风，让墙干透了才行。人身上的湿也是这样，得先化，再渗，最后利出去，一步都省不得。”他放下茶针，指腹敲了敲桌面，“就像他昨天治的那个浑身发沉的姑娘，舌头上一层白腻苔，脉滑得像沾了水的棉线，童老给开了三仁汤，说‘杏仁开上焦，白蔻仁理中焦，薏苡仁渗下焦’，从上到下给湿邪开条路，这才叫对症。”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一阵热风卷着汗味涌进来。一个穿工地工装的男人扶着个工友进来，后者脸色蜡黄，手按着腰直哼哼：“大夫，我这腰像灌了铅似的沉，还往下坠着疼，早上喝了点藿香正气水，一点用没有。”

陈砚之起身扶他坐下，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另一只手掀起他的衣角看舌苔：“脉滑而濡，舌边齿痕重，苔白腻得都快滴下水了——这是寒湿困了腰肾。”他让男人趴在诊床上，手指按了按他腰眼：“这里疼得厉害？”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对对对！就这儿！像有块冰坨子坠着！”

林薇已经抓了把艾叶塞进小砂锅，听见动静回头：“要不用童老的艾灸法子？他说‘寒湿腰病，针不如灸’。”

“正有这意思。”陈砚之点头，从抽屉里翻出艾条，“你去把生姜切成厚片，得带皮的，童老说生姜皮能引水湿。”他转头对男人解释，“等会儿把姜片铺在腰上，艾条对着熏，你忍忍烫，这是把寒气往出拔呢。”

爷爷慢悠悠喝着茶，忽然开口：“你童爷爷治这种病，总爱加味药——炒白术配杜仲，说‘白术燥湿，杜仲固肾，一攻一守才稳当’。”

“我记得！”林薇端着切好的姜片跑过来，盘子里还放着包炒白术，“昨天整理药柜时看到的，童老的方子上写着‘腰为肾之府，湿邪犯腰，得先固住肾根’。”她把姜片小心铺在男人腰上，艾条点燃时冒出的烟气带着股辛辣香。

男人趴在床上哼哼：“这烟怪呛的……哎？好像有点烫，又有点舒服是咋回事？”

“这就是排病反应。”陈砚之拿着艾条的手稳稳压着距离，“等会儿可能会觉得腰上冒凉气，那是寒湿在往外跑，千万别掀姜片。”他转头对林薇，“等下再给他开剂肾着汤，干姜、茯苓、白术、甘草，童老说这方子治‘腰中冷，如坐水中’，最对路。”

林薇边记方子边点头：“要不要加杜仲？您刚说童老爱用白术配杜仲。”

“加15g，”陈砚之看着男人腰上的姜片渐渐渗出水珠，“他这腰坠着疼，就是肾气被湿邪困住了，杜仲能把肾气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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