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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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坐在轮椅上,苏清语推着他站在站牌下。清晨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但无法驱散骨子里的寒意。站台上还有几个等车的人,大多是提着菜篮子的老人和背着书包的学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一个老人蹲在地上择菜,一个学生低头看手机,一个年轻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一辆绿色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前。车身有些旧,漆面斑驳,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青石古镇”的路线牌。车门打开,发出“嗤”的气压声。
苏清语推着林夜上车。司机看了一眼轮椅,按下后门附近的残疾人专用区域按钮。那个区域本来有两个折叠座椅,折叠起来后可以固定轮椅。苏清语将轮椅推到指定位置,固定好刹车,又拉出安全带扣在林夜身上。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去古镇旅游的游客。几个年轻人拿着相机,兴奋地讨论着古镇的小吃和景点。一对老夫妻坐在前排,手里拿着旅游手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
车子启动,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高楼大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居和成片的农田。农田里种着水稻和蔬菜,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田间劳作。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空气变得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林夜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灵魂裂痕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但依然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那不是纯粹的清新,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像一层薄雾笼罩着这片土地。那层雾很淡,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在他受伤的感知里,它像一块湿透的棉布,蒙在口鼻上。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山路两侧的树木长得异常茂盛,枝叶浓密得几乎遮住阳光。树影在车窗上晃动,像无数只挥舞的手,又像溺水者在挣扎。偶尔能看到几座孤零零的坟茔,墓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被藤蔓和苔藓覆盖。有的墓碑已经倾斜,有的已经断裂,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墓穴。
“怎么了?”苏清语低声问,她感觉到了林夜的不安。
“感觉不对。”林夜说,声音很轻,“这片地方……太安静了。”
苏清语看向窗外。
确实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公交车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宁静,而是一种死寂,像所有活物都消失了,只剩下机械的噪音在空洞的世界里回荡。
车子转过一个弯,青石古镇出现在视野中。
古镇依山而建,青瓦白墙,错落有致。一条石板路从山脚蜿蜒而上,两旁是古老的店铺和民居。店铺的招牌多是木制的,写着“茶馆”“客栈”“特产”之类的字样。镇口立着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青石古镇”四个大字,字迹有些模糊,显然是岁月的痕迹。
但古镇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那不是晨雾。
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黑色,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扩散。普通人看过去只会觉得天色阴沉,但在林夜的感知里,那层黑雾是活的,它在缓慢地旋转、呼吸,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公交车在古镇入口的停车场停下。
苏清语推着林夜下车。石牌坊下已经聚集了一些游客,拍照的,聊天的,喧闹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但林夜能感觉到,这种喧闹只是表象,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潭上,随时可能碎裂。
他看向石牌坊的柱子。
柱子的石料是青灰色的,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有风雨侵蚀的凹坑,有苔藓留下的绿斑。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柱子上残留着几道黑色的印记。那是邪气侵蚀的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像墨迹渗进了石头里。
“林夜。”
柳诗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头,看到柳诗瑶和玄灵子从人群中走来。柳诗瑶换了一身休闲装,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游客。她的战术背包换成了普通的双肩包,但林夜知道,里面装着的依然是那些武器和法器。玄灵子依然穿着道袍和夹克,手里拿着罗盘,一副风水先生的模样。罗盘的指针在微微颤动,不是指向北方,而是指向古镇深处。
“有什么发现?”柳诗瑶低声问。
“石牌坊上有邪气残留。”林夜说,“很微弱,但不止一处。至少有五处,分布在不同的柱子上。”
玄灵子走到石牌坊前,手指轻轻拂过柱子表面。他的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触碰到黑色印记时,金光闪烁了一下,像电火花。
“确实是邪气。”玄灵子说,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黑色细丝,“而且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最近的一道,不超过三天。更早的,可能有一个月了。”
“暗影阁的人来过这里。”柳诗瑶说。
“不止来过。”林夜说,“他们可能还在。邪气的浓度从镇口向里递增,说明他们的活动中心在古镇内部,而不是外围。”
四人汇合后,装作游客沿着石板路走进古镇。
古镇表面看起来宁静祥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车辙的痕迹。两旁是古老的木结构房屋,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福”字。店铺里卖着各种手工艺品、土特产和小吃。有卖糖人的,有卖竹编的,有卖茶叶的。游客们穿梭其间,拍照购物,喧闹声此起彼伏。
但林夜能感觉到那股压抑感越来越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像铁锈,又像腐败的植物。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一种阴冷的气息从脚下升起,顺着裤腿往上爬。石板路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黑色的苔藓,那不是普通的青苔,而是被邪气侵蚀的变异植物,摸上去冰凉湿滑,像死人的皮肤。
玄灵子手里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不是剧烈的摆动,而是持续的低频震颤,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邪气浓度在升高。”他低声说,“越往镇子深处走,浓度越高。现在的浓度是镇口的三倍。”
“分头调查。”柳诗瑶说,“我和玄灵子前辈去镇子西边,那里靠近山区,邪气最浓。林夜和苏医生在镇子里转转,打听一下失踪案的情况。记住,我们是民俗考察团,问问题要自然。不要问太直接,先从风俗习惯聊起。”
“明白。”林夜说。
柳诗瑶和玄灵子朝西边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他们的身影被游客的洪流吞没,再也看不到。
苏清语推着林夜继续往前走。石板路开始上坡,轮椅的轮子在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们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茶馆的招牌上写着“老张茶馆”,门面古旧,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
“进去坐坐。”林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