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2）（2/2）
“干扰器启动！倒计时三十秒生效！”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赵锋解决了一只已经虚弱的怪物，冲向另一只。匕首刺入怪物的心脏，这次，没有黑色液体涌出，只有暗红色的血流。怪物倒地，不再动弹。
主导者试图逃跑，但白光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每走一步，身体就融化一分，等冲到洞穴边缘时，已经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
林夜感到双腿发软，视线开始模糊。玉佩吸收灵能的速度太快了，他已经到了极限。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光芒黯淡，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七十...
苏清语盯着设备屏幕，手指按在确认键上：“干扰波开始发射！仪式能量波动减弱！”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
黑色旋涡开始扭曲，旋转方向逆转得更剧烈。旋涡中心传来的咆哮变成了惨叫，那声音凄厉刺耳，像无数亡魂在哀嚎。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干扰成功！”苏清语喊道，“仪式中断！通道开始关闭！”
一百！
黑色旋涡剧烈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旋涡中心的黑暗迅速褪去，露出后面正常的岩壁——灰黑色的岩石，布满裂纹，但那是人间的岩石。那些暗红色的薄膜开始枯萎，变成灰白色的死皮，从洞壁上剥落，化作粉末。
上古邪物的咆哮渐渐远去。
它被逼回了沉睡之地。
白光消散。
玉佩从林夜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两半。断面整齐，像被利刃切开。两半玉佩落地的瞬间，又碎成更多碎片，最后化作一摊粉末。
林夜跪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四肢百骸像被抽空，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视野中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赵锋冲过来扶住他：“林夜！你怎么样？”
“还...还好...”林夜艰难地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就是...有点累...”
苏清语跑过来，抓起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五秒，然后睁开眼：“灵能透支严重，几乎见底。经脉有多处轻微损伤，但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静养至少三天，期间不能使用任何灵能。”
她取出最后一支清心露，喂林夜喝下。
清凉感再次蔓延，但这次效果有限。透支太严重了，不是一支清心露能解决的。林夜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能够自己坐着。
他看向碎裂的玉佩。
柳诗瑶给的护身玉佩，救了他一命，也救了所有人一命。但玉佩碎了，这份人情，他欠大了。
“任务...完成了吗？”他问。
“完成了。”苏清语说，指向干扰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任务完成”的字样，波形图已经恢复正常，“干扰器成功中断仪式，通道正在关闭。灵界领主不会降临了。上古邪物也被逼回沉睡，短时间内不会再醒。”
赵锋补充道：“但暗影阁的主力还在东侧和柳诗瑶交战。我们得尽快撤离，否则等他们发现仪式失败，可能会全力围剿我们。这里距离祭坛太近，不安全。”
林夜点点头。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像两根面条。赵锋和苏清语一左一右架起他，向裂缝方向移动。
离开洞穴前，林夜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旋涡已经完全消失，岩壁上只留下一个三米直径的圆形痕迹，像被火焰灼烧过，边缘焦黑。暗红色的薄膜全部枯萎，变成灰白色的死皮，从洞壁上剥落，堆在地上。六具尸体——或者说，六具曾经是人类的残骸——散落在地上，正在迅速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洞穴恢复了原本的灰黑色。岩石冰冷，寂静无声。
结束了。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他们爬上安全绳，沿着裂缝向上。这一次，没有黑色的触须追击，没有低语在耳边回响。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柳诗瑶的佯攻还在继续。
爬到平台时，林夜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锋和苏清语把他拉上去，让他靠在岩壁上休息。苏清语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喂他吃下。食物下肚，林夜才感到一丝力气回到身体，视野也清晰了一些。
“通讯器...”他哑声说，喉咙干得像火烧，“联系玄灵子...报告任务完成...让柳诗瑶撤离...越快越好...”
赵锋打开通讯器。
但里面只有杂音。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某种低频的嗡嗡声。
“信号被干扰了。”他皱眉，“可能是战斗产生的灵能乱流。得等我们离开裂缝，到开阔地带才能联系。这里岩层太厚，信号传不出去。”
林夜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能。那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像干涸的河床等待雨水。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还在，但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知道，这次透支太严重了，天师印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可能更久。
但至少，任务完成了。
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至少，世界暂时安全了。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看向苏清语和赵锋。
两人身上都有伤，衣服破烂，满脸疲惫。苏清语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血已经凝固，但伤口边缘还在发黑——那是污染。赵锋的伤势更重，胸口和后背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处能看到肋骨。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谢谢。”林夜说。
苏清语摇摇头，从医疗包里取出消毒水和纱布，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是我们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用了那枚玉佩，我们现在已经死了。那东西的力量，我们对付不了。”
赵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手掌沉重有力：“兄弟，下次别这么拼命。你差点把自己耗干。我见过灵能透支的人，有一个直接变成了植物人，躺了三年才醒。”
“下次...”林夜苦笑，望向裂缝上方隐约可见的天空，“希望没有下次了。”
三人相视而笑。
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任务完成的欣慰，也有对未来的茫然。暗影阁还在，上古邪物只是被逼回沉睡，并没有被消灭。灵界通道只是被关闭，并没有被永久封印。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谜要解。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活着的。
这就够了。
休息了十分钟，林夜勉强能自己行走了。三人再次抓住安全绳，向上攀爬。这一次，速度很慢，但很稳。每爬一段，就停下来喘口气。
爬到裂缝入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林夜爬出裂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晨风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清新得让他想哭。空气中没有了腥甜，没有了硫磺，只有自然的味道。
活着真好。
苏清语和赵锋也爬了出来，躺在他身边。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再变成淡金色。云层被染成橙红色，像燃烧的棉花。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脸上。
温暖。
“天亮了。”苏清语轻声说。
“嗯。”林夜说，“天亮了。”
赵锋坐起来，打开通讯器。这次，信号恢复了。
“指挥点，这里是潜入小队。任务完成，仪式已中断，通道已关闭。请求撤离。”
通讯器里传来玄灵子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收到。柳诗瑶小组正在撤离，敌人已经开始撤退。你们按原路返回，慧明大师和清风道长会在半路接应你们。注意安全。”
“明白。”
林夜也坐起来。
他看向山谷方向。那里的迷雾正在消散，露出的蓝色。阳光洒在山谷中，驱散了最后的黑暗。东侧方向，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止，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枪响。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光芒虽弱，但稳定。像在提醒他，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但今天，他们赢了。
这就够了。
“走吧。”林夜说，“回家。”
三人转身，向临时指挥点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裂缝深处，那枚碎裂的玉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然化为更细的粉末。粉末中，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像星火，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那光芒熄灭的瞬间，千里之外，灵盟总部的密库深处，一块尘封多年的石碑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