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2）（1/2）
他们开始向旋涡移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薄膜的阻力像踩在沼泽里，每一次抬脚都要使出平时三倍的力气。黑色的触须不断从地面冒出，细如发丝，但坚韧如钢丝，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赵锋的匕首快如闪电，斩断一根又一根触须。苏清语一手持枪，一手握着净化符，符纸燃烧的金光驱散着弥漫的黑雾。林夜走在最前面，左手金光开路，右手斩灵剑随时准备战斗。
距离旋涡还有十五米。
十个黑袍人中的两个突然转过头。
他们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颈椎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但他们毫不在意。血红的眼睛盯着林夜三人，瞳孔中倒映着漩涡的暗红光芒。然后，他们张开嘴——那不是人类的嘴，而是裂开到耳根的、布满利齿的巨口。口腔深处，还有另一张嘴，另一排牙齿，像某种深海生物。
“吼——！”
非人的咆哮在洞穴中回荡。
两个黑袍人脱离仪式圈，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了过来。他们的速度极快，在薄膜上移动时几乎不留痕迹，眨眼间就跨越了十米距离。赵锋迎上前，匕首划出寒光，刺向第一个黑袍人的咽喉。
“铛——！”
匕首与利爪碰撞，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火星四溅。黑袍人的利爪坚硬如钢铁，匕首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赵锋脸色一变，立刻后撤，但第二个黑袍人已经绕到他侧面，利爪抓向后背。
“小心！”苏清语举枪射击。子弹打在黑袍人身上，只留下浅浅的弹孔，没有血流出，只有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瞬间愈合。
“他们的身体已经金属化了！”赵锋喊道，“普通武器没用！”
林夜挥动斩灵剑。剑身斩在第一个黑袍人肩膀上，切入三寸就被卡住——皮肤下的骨骼变成了黑色的金属，硬得离谱。黑袍人毫不在意，另一只利爪抓向林夜面门。
金光爆发。
林夜左手按在黑袍人胸口，“镇”字符文的光芒像烙铁一样印上去。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口冒起黑烟，皮肤下的黑色金属开始融化，露出趁机拔出斩灵剑，一剑斩首。
头颅滚落，但没有流血。断颈处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落地后，竟然像有生命一样向旋涡流去，被旋涡吸收。尸体倒地，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水。
另一个黑袍人被赵锋解决。他用匕首刺穿了对方的心脏，但那东西还在挣扎，利爪乱抓。赵锋又补了三刀，直到那东西彻底不动。
但战斗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仪式参与者。
剩下的四个黑袍人同时转过头。
包括那个主导者。
主导者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两个黑洞盯着林夜，像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露出满口利齿。
“天...师...”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尖锐刺耳，“传承...者...”
林夜握紧斩灵剑，剑身上的符文已经亮起大半：“停下仪式。”
“仪式...不能停...”主导者抬起利爪，指向黑色旋涡，“主人...即将...苏醒...世界...将迎来...新生...”
“那不是新生，是毁灭。”
“毁灭...即是...新生...”主导者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加入我们...传承者...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无尽的寿命...你的灵魂...将与主人...融为一体...永世不灭...”
黑色的触须从漩涡中涌出，像无数条毒蛇，向林夜三人扑来。触须的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倍，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洞穴。
苏清语立刻扔出三张净化符。符纸燃烧，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触须挡在外面。但触须数量太多，屏障正在被腐蚀，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缺口。
“时间不多了！”赵锋喊道，他正在用匕首斩断几根穿过屏障的触须，“最多三十秒！必须速战速决！”
林夜冲向主导者。
斩灵剑划破黑暗，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蓝光。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黑色的触须纷纷断裂。主导者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来，利爪与剑锋碰撞。
“铛——！”
巨响在洞穴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夜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滴在薄膜上。主导者后退三步，利爪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液体涌出。但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在扩大——斩灵剑的符文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不够...不够强...”主导者狞笑，伤口处涌出的黑色液体突然凝固，变成新的金属，修复了伤口，“你的力量...太弱了...天师印...只有这点程度吗...”
更多的触须从漩涡中涌出。
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林夜，而是缠绕在四个黑袍人身上。触须刺入他们的身体，黑色的液体注入。黑袍人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裂开，露出到胸口。身高从一米七暴涨到三米，四肢变粗，利爪变得更长。
四只怪物。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林夜三人扑来。每一步踏在薄膜上，都震得洞穴颤抖。薄膜下的岩石开始碎裂，碎石滚落。
赵锋和苏清语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孔，黑色液体涌出，瞬间愈合。净化符的金光对它们效果有限，只能暂时逼退，但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林夜被两只怪物围攻。
斩灵剑斩断了一只怪物的手臂，但断臂落地后立刻变成黑色的触须，重新连接回身体。另一只怪物的利爪抓向他的后背，林夜勉强躲开，但防护符衣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
血痕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变黑。
污染。
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皮肤。林夜感到一阵眩晕，视野开始模糊，左手符文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耳边响起无数低语，那些低语重叠交错，试图侵蚀他的意识。
“来...来...加入我们...成为一体...”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金光重新亮起，将伤口处的黑色纹路逼出。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小坑。
但这样下去不行。
四只怪物，加上主导者，加上不断涌出的触须，加上那个即将完全苏醒的上古邪物。
他们赢不了。
除非...
林夜看向腰间的布袋。
九霄雷符。
清风道长说，这张符对邪祟有绝对压制，但只能用一次。用在现在，可以解决这四只怪物和主导者，但之后呢？如果上古邪物完全苏醒，他们就没有底牌了。
金刚伏魔阵玉牌。
慧明大师说，玉牌可以引邪物入阵，困住它一炷香时间。但如果现在使用，他们就必须立刻撤离，没有时间部署干扰器。仪式会完成，灵界领主会降临。
两难的选择。
用九霄雷符，解决眼前的危机，但可能失去对抗上古邪物的底牌。
用金刚伏魔阵玉牌，困住邪物，但必须放弃任务。
或者...
林夜看向苏清语。
她正在和一只怪物周旋，手枪子弹打光了，就用匕首。她的动作依然精准，每一次刺击都对准怪物的要害——眼睛、喉咙、心脏。但怪物没有要害，伤口瞬间愈合。她的体力明显不支，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赵锋的情况更糟。他被两只怪物围攻，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他还在坚持，匕首挥舞，但动作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踉跄。
他们撑不了多久。
最多一分钟。
林夜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入怀，没有取出九霄雷符，也没有取出金刚伏魔阵玉牌。
他取出了那枚玉佩。
柳诗瑶给的护身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像一块暖玉。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感。林夜不知道这枚玉佩具体有什么用，柳诗瑶只说“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他将玉佩握在左手，与“镇”字符文贴在一起。
金光与白光交融。
一瞬间，林夜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流遍全身。那力量像母亲的怀抱，像冬日暖阳，像一切美好的事物。左手背上的灼热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感。伤口处的黑色污染被白光净化，眩晕感一扫而空。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不，比巅峰更强。
更神奇的是，玉佩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白色光罩。
光罩所过之处，黑色的触须像遇到克星一样迅速退缩，瞬间枯萎，化作灰烬。四只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表面的黑色血肉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露出不再是怪物。
主导者更是惨叫连连，他身上的黑色液体像开水一样沸腾，蒸发。他的身体在融化，从四肢开始，皮肤剥落，肌肉溶解，露出骨骼。骨骼也在变黑，碎裂。
“这...这是...”主导者惊恐地看着玉佩，声音中第一次出现恐惧，“灵盟...圣物...怎么可能...你不是天师传承吗...怎么会有...”
白光越来越亮。
洞穴顶部的岩壁开始震动，碎石落下。黑色旋涡的旋转速度变慢，从顺时针变成逆时针，边缘的暗红光芒开始黯淡。漩涡中心，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那是上古邪物的声音，但这一次，咆哮中带着一丝...恐惧？
玉佩在吸收林夜的灵能。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玉佩。那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每一秒都有大量的灵能被抽走。照这个速度，不到一分钟，他就会力竭。
但这一分钟，足够了。
“赵锋！苏医生！”林夜喊道，声音嘶哑但清晰，“现在！部署干扰器！”
苏清语反应过来，抱起干扰设备箱冲向旋涡。白色光罩为她开辟了一条道路，黑色的触须不敢靠近。她踩着正在融化的怪物残骸，冲到距离漩涡五米的位置，打开箱子，启动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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