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2）（1/2）
青龙组，驶向城西工业区
越野车在环城高速上平稳疾驰，将都市核心区的璀璨灯火迅速甩在身后。车窗外的景致逐渐从密集的高楼演变为大片低矮的厂房、仓储区和纵横交错的管道轮廓。夜间的工业区，白日的喧嚣褪尽，只剩下庞大的阴影和零星几点孤零零的安全灯，显得有些荒凉诡寂。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均匀的运转声和空调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林夜手中的灵能探测器屏幕亮着幽绿的光，实时地图显示，代表他们的光点距离标注为“红星化工厂”的目标还有不到二十公里。探测器目前处于环境监测模式，读数稳定在0.3微灵单位左右，属于城市边缘区域的正常背景值。
“林队，”陈静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频道传来，清晰稳定，“目标区域的近期卫星及高空侦察图像已分析完毕。厂区总占地面积约两万三千平方米，主要建筑包括五个大型车间、两栋三层办公楼、一片仓库区以及一个规模较大的地下储罐区。根据李教授提供的关押点概率分析，我们的侦查重点应放在地下储罐区、仓库地下室，以及相对独立的第二办公楼底层。”
“这些地方共同点是隐蔽性强，易于控制出入口，且有现成的通风或管道系统可以利用。”林夜调出手机中存储的厂区简图，快速审视，“但也可能是陷阱最密集的区域。”
“也是最危险的区域，”苏清语在后排补充，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化工厂旧档案，“该厂九十年代末关闭前，主要生产多种基础化工原料和中间体。部分区域可能存在未彻底清理的有毒有害物质残留，或因为设备腐蚀导致的易燃易爆气体聚集。结构安全也是大问题。”
“所以我们从最外围开始，层层向内推进。”林夜定下策略，“先用微型无人机进行广域红外和光学扫描，排除明显的岗哨或活动迹象。然后选择评估风险最低的入口渗透，逐步建立内部侦查节点，绝不冒进。”
这时，主通讯频道里响起柳诗瑶的例行询问：“青龙组，汇报实时位置与状态。”
“青龙组报告，”林夜立刻回应，“目前位于西环高速，距目标约十五公里，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外围第一观察点。一切正常。”
“收到。白虎组已进入市区，距目标入口八公里。玄武组正在山区公路行进，距目标山谷约三十五公里，路况复杂，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外围。”
三支箭头，正按照预定轨迹，刺向黑暗中的未知。
林夜望向窗外。高速公路两侧，工业区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沉默而森然。更远处，那片属于红星化工厂的区域，在卫星图上显示为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斑块，此刻完全隐没在黑暗里，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仿佛一个通往地底的巨大洞口。
左手掌心，天师印的旧伤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密的刺痛，如同无声的警钟。反噬虽在好转，但这份力量留下的烙印与随之而来的责任，从未远离。
“林夜。”苏清语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转过头。
苏清语递过来一瓶功能性饮料和两片用锡箔包裹的药片：“李教授特别调配的缓释能量剂和神经稳定剂，他说可以减轻长时间专注带来的疲劳和灵能感知的潜在干扰，不影响判断。”
林夜接过，依言服下。药片微苦，饮料则带着淡淡的电解质味道。
“紧张吗？”苏清语问，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有一些。”林夜坦然承认，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黑暗，“但不是恐惧。”
“那是什么？”
林夜沉默了片刻，远处一座高耸的废弃冷却塔在车灯中一闪而过，留下一个巨大的剪影。“是重量。”他缓缓道，“李教授妻女的性命，柳诗瑶调来的灵盟精锐的信任，玄灵子前辈亲自出山的担当，还有清风观那些年轻弟子的安危…这些，都系于这次侦查的结果。我们不能错，甚至不能有大的延误。”
苏清语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取出随身的记录板，借着车内仪表盘微弱的光线，开始梳理急救预案和可能用到的药品清单。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专注而柔和，自成一种静默的力量。
陈静忽然降低了车速，语气转为作战状态：“林队，前方五百米下高速。之后是约三公里的废弃辅路，直通厂区外围林地。”
林夜立刻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全体注意，五分钟后抵达预定下车点。最后检查所有随身装备，准备释放侦查无人机。”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后座的三名队员开始进行最后确认。夜视仪电源、热成像仪校准、微型无人机摄像头焦距、各人携带的符箓与应急物品…一系列动作流畅而无声。陈静将车缓缓驶离高速公路，拐入一条颠簸不平、杂草丛生的旧水泥路。
路两旁是早已荒废的厂区配套用地，杂草灌木肆意生长，几乎有半人高。远处，红星化工厂庞大的黑影终于完全展露在视野中——那是一片由高低错落的混凝土建筑、生锈的钢架、歪斜的烟囱和巨大罐体组成的、死寂的工业坟场。没有任何灯光，没有机器声响，甚至连野狗的吠叫都听不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和化学制剂腐朽气息的寂静，随着夜风隐隐传来。
越野车在距离厂区边缘尚有五百米左右的一片稀疏杨树林后彻底停下。引擎熄火，车灯关闭。世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声音和大部分光线，只剩下山林的风声和远处工厂废墟投下的、令人不安的庞大阴影。
林夜推开车门，山风带着浓郁的夜露气息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让他精神一振。左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灵能探测器上。
耳麦中，柳诗瑶的声音准时响起，比环境音略高，带着指挥频道特有的清晰质感：“青龙组，是否已抵达第一观察点？”
“青龙组已抵达化工厂外围预定隐蔽点，距离厂区边界约五百米。环境观测无异常，即将开始第一阶段无人机广域侦查。”林夜压低声音回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稀疏的树干，投向那片沉睡的黑暗。
五百米外，城西红星化工厂如同一个被时光遗弃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匍匐在浓稠的夜色中，每一寸阴影都仿佛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而他们，现在要主动走入这片阴影，去揭开其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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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白虎组，旧地铁枢纽入口废墟
玄灵子驻足于一地瓦砾碎石之前，手中桃木杖尖端轻触地面，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笃”声。
这里曾是城市第一条地铁线最繁华的枢纽站之一，“人民广场站”的铭牌还斜挂在残破的水泥门楣上，字迹斑驳，铁划银钩早已锈蚀。入口处的玻璃雨棚早已粉碎殆尽，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倔强地支棱着，如同巨兽骸骨。通往地下的台阶被厚厚的灰尘、枯叶和不知名的污秽覆盖，向下延伸，隐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风穿过废弃站厅空洞的窗口，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卷起地面的尘埃，打着旋儿。远处城市的喧嚣到了这里，已被厚重的混凝土结构和地底深处吸收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底噪，反倒衬得此处更加死寂。
“师叔，地气罗盘有应。”一名法号“清云”的年轻弟子手持一方古朴的青铜罗盘走近，盘面中央的磁针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幅度微微摆动，“下方确有灵能富集，然其波动…中正平和，循环往复，似与地脉自然呼吸同频，不类人力强扰之象。”
玄灵子接过罗盘，闭目凝神，干枯的手指悬于盘面之上，仿佛在感受那无形的脉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目中精光一闪：“地脉流转本应生机勃勃，此间气息却‘稳’得过了头，如潭死水，波澜不惊。非自然之理，乃…囚缚之兆。”
另一名弟子“清雾”已从背囊中取出四面巴掌大小、绘有云雷纹的杏黄小旗，依九宫方位，口诵真言，将小旗逐一插入入口周围特定位置的缝隙中。插毕，他并指凌空虚划，指尖隐约有淡金光华流转，轻喝一声：“探幽·缚灵阵，起！”
四面小旗无风自动，旗角微微飘拂，彼此间仿佛有无形丝线牵连，构成一个笼罩入口区域的无形力场。
“阵法已成，方圆三十步内，若有阴魂厉魄或强灵波动触界，旗面自生感应，我等亦能感知。”清雾收势汇报。
玄灵子颔首，目光投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地铁入口深处。“清风、明月，你二人留守于此，维系阵法，确保通讯畅通，监视外围动静。”他点了两名较为持重的弟子。
“清云、清雾，随我入内一探。”被点名的两名弟子立刻肃然应诺，一人反手拔出背后桃木剑，剑身隐有朱砂符文暗红流光；另一人则并指在左手掌心快速勾勒，一道微光符印一闪而逝。
玄灵子拄杖，率先迈步，踏上了积满尘垢的台阶。他的步履极轻，落在厚厚的灰烬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如同夜幕下的幽灵。清云、清雾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很快被入口处那片浓郁的黑暗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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