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傲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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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月似乎有些遗憾,“很抱歉的是,老家伙,你已经过时了。”
赫尔昏佐格不以为意,就算他傲慢如此,他也不准备为此烦扰什么。
或许力量层面上这位年龄与他差了许多的萨科塔有和他相媲美的水平,可从经验上、从感悟上她并没有。
“有趣的话。”赫尔昏佐格说,“我并不反感你的无礼,相反,这让我感到一些兴味。我且问你——那个活法,你自己找到了吗?”
“他不在了我就不在了……我是谁?倘若你回复说是朝仓月这样一个无趣的姓名,我又丧失了对你的兴趣。”赫尔昏佐格说,“你把别人的选择一件一件穿在身上,穿得太厚了,厚到你以为那就是你的皮肤。倘若要我说,你便是脸皮太厚了,小东西。”
“你说我傲慢。也许。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自己的全部价值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本身,才是最大的傲慢?
“你把自己变成一个工具,因为工具不需要为自己的存在负责——负责的人是使用工具的人。这是一种逃避。而且是一种非常聪明的逃避。
“只要你还是一把刀,就永远不需要回答‘这把刀为什么要被锻造出来’这个问题。这是打造刀的人该想的事。刀只需要锋利。刀只需要被握在手里。刀不需要意义。
“但你不是刀。你是人。你知道你是人。你之所以还要假装自己是一把刀,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一旦承认自己是人,就会发现那把握着你的手,总有一天会松开。”
朝仓月沉默片刻,“但那又怎样?”
赫尔昏佐格微微挑眉。
“您不害怕吗?您活了这么久,站在这个地方,把星光的纹路踩在脚下,整个莱塔尼亚的历史都有您的名字——您不害怕吗?您不害怕您做过的所有事情最终没有任何意义?您不害怕您死后这座帕维永变成一堆没人记得的废石头?您不害怕您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更长的岁月面前,只是一声比您杀死的那些人的哀嚎更短的回响?”
“您用您的不朽来审判我的依附。但您的不朽本身,不也是一种依附吗?您依附于您留下的痕迹,您依附于这座帕维永、这些星光的纹路、这首没人听得懂的旋律。您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然后用这个符号来证明您存在过。这和我用弥莫撒来证明我活着,有什么区别?”
“区别只在于,”她说,“您的符号比我的老师更大、更响、更长。但大和响和长,就比小和轻和短更高级吗?”
“区别在于,我选择的依附对象,不会死。”赫尔昏佐格说,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我的作品不会死。我的旋律不会死。泰拉的人不会死。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泰拉的未来。”
“倘若一个人为了成名而成名,他难以流芳百世,没有任何一个大作为的人会为了在那无聊的史书上留名而行动。
“只要将来有人接替我的位置,即使死,即使暴君,都无所谓。”
“至于傲慢,你恐怕更胜一筹。”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否定一个生命的价值?那个‘觉得自己不配’的念头,不恰恰证明你还在努力寻找意义吗——连死都不怕的人,却怕活出自己的可能性,这才是真正的傲慢。承认生命存在的合理性却蔑视了自我思维的存在,多么怯懦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