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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十月初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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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

“刘子明!你这老匹夫——竟敢染指老夫的女人,亮剑吧!”

“我呸!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上面写你名了还是刻你姓了?老子先瞧上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老子争!”

“二位师祖……求您们莫打了……我、我一人陪一夜还不行么……求求您们了……”

这一夜的慈云寺秘境,再无半分佛门净地的模样。

智通的接风宴散席之后,

数十名邪道修士拥着从“百美圃”召来的艳姬美妾,三三两两散入各处暖阁厢房。

不消片刻,

此起彼伏的婉转呻吟便从秘境四面八方飘荡而起,

混杂着醉汉粗野的笑骂与争风吃醋的飞剑交击之声,铮铮不绝。

整座秘境被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浊汤,彻夜不宁。

而在这片喧嚣浮靡之中,

有一处角落却静得如同坟冢。

幽暗的石牢深处,

寒苔从粗粝的石壁上攀附蔓延,凝成一指厚的冰壳。

水滴自牢顶裂隙中缓缓渗出,

每隔许久才坠下一滴,

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空寂的回响。

宋宁负手立于铁栅之外,

望着蜷缩在牢房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才刚刚一日,

了一那身僧袍早已污秽破损,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睑四周凝着一圈青褐色的瘀痕。

修为被废之后,他只剩一具凡人之躯,在这阴冷潮湿的石牢中熬着,熬着,不知还能熬多久。

“何必呢,了一师兄?”

宋宁微微叹息,

那叹息很轻,

却在这空旷的石牢中幽幽回荡,与水滴落地的节拍叠在一处。

了一没有抬头。

他的脸埋在膝间,

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如同一潭静止了太久、连涟漪都懒得起的水:“我受够了。”

“其实你只要再等一等……”

“不必说了。”

了一打断了宋宁的话,

语气仍旧没有波澜,不是冷漠,而是那种连愤怒的力气都已耗尽之后的空乏,“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说完,

他将头更深地埋进蜷起的双膝之间,

把整张脸彻底藏入暗处,再不发一语。

宋宁静静地望着他。

寒水滴落的声音在这个漫长的空隙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这座石牢本身在替他们数着沉默的长度。

“你是个好人,了一师兄。”

宋宁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旁人难以分辨的温度,

“好人是不会死的。好好休息。”

他转身,脚步在幽深的石廊中渐行渐远。

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石牢外面的风雪之中,但最后一句话却从黑暗深处悠悠飘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湖心不起涟漪的枯叶——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谁知道呢。”

牢房角落里,了一的身体轻轻一颤。

“簇簇簇……”

宋宁沿假山间蜿蜒的小径穿行。雪已较昨夜小了些许,却仍不紧不慢地落着,将他肩头重新覆上一层薄白。

他在一处隐秘的山石凹陷前停下——那里已站着一个人影,仿佛已在雪中等了他很久。

宋宁嘴角微扬:“如何?”

雅利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很好。很强。”

话音未落,

他自己却先轻轻摇了摇头,语调沉下几分:“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但塞翁得马……又焉知非祸?”

“祸福相依,五五之数。”

宋宁点头,

目光平稳地落在他脸上,“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塞翁。塞翁失马是运气,塞翁得马也是运气,可运气从来不是靠等来的。不冒风险,不做取舍,躺平了等老天爷翻自己的牌子——那结果从来不是赢,而是坐以待毙。天上掉下来的只有雪和刀,没有馅饼。”

雅利安沉默。

他的目光越过假山石的缝隙,望向秘境各处灯火犹暖的暖阁。

那些婉转的呻吟仍在风中飘荡,

与飞剑相斫的铮鸣、醉汉粗秽的笑骂搅作一处,将这座寺院染成一锅沸反盈天的浊汤。

他看着这一切,

眸中浮起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我们——真的能赢吗?邪……当真能胜正?”

“谁是邪?谁又是正?”

宋宁淡淡反问。

风雪灌入山石缝隙,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

他望向那片靡靡灯火,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又隐隐透着入骨的凉意:“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正邪之分?赢的那个人,便是好人。你放心——到时候自有大儒替你辩经,自有史笔替你描金。成王败寇而已。”

雅利安怔住了。

半晌,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郑重,认真地盯住宋宁:“那——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错了。”

宋宁转过身来,

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视线,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是你自己需要做什么,才能赢。我不是神,单靠我一个人,赢不了这一局。”

他转身,

迈入风雪之中,声音从前方不轻不重地传来:“我能够替你开的门,到此为止。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如果你不想死在这场怪谈里——那就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话音落,

那道削瘦的背影已消失在假山石的暗影之间。

雅利安独自站在雪中。

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头顶,

融化成水,沿着额角缓缓滑落,他浑然未觉。

最终他缓缓转过身,向外院走去。

他穿过秘境中尚未消散的靡靡灯火与浪声笑语,

穿过外院那条被积雪埋没了边沿的青石甬道,推开了那扇破旧禅房的门。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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