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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不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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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大雪未歇。

“师祖喝啊……”

“痛啊,师祖,轻点……”

慈云寺假山殿灯火通明,

暖黄烛光从雕花窗棂间漫溢而出,将殿前积雪映得如镀了层金箔。

丝竹管弦声靡靡不绝,

夹杂着粗犷的笑骂与女子的娇嗔,

被朔风撕成零碎的音节,断断续续飘向雪夜深处。

殿内人影幢幢,

觥筹交错。

白日里接引入寺的八十余名邪道修士,

此刻正在智通的款待下纵情饮乐,

酒气、脂粉香与熏香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浓雾,氤氲在梁柱之间久不散去。

远处,

假山之后。

宋宁与方红袖并肩而立,

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方红袖的目光穿过假山石的缝隙,

落在殿内那幅奢靡的图景上。

她的眉尖微微蹙起,

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冷意,

片刻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的不忿:“四大金刚在殿前侍奉,杰瑞也在席间陪酒。连平时入不得慈云寺秘境的慧火慧烈都被请了进去侍酒——可从头到尾,没有人来传过你一声。”

她偏过头,望向宋宁被灯火阴影勾勒出的侧脸,“他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所有人,已经将知客大人您踢出了慈云寺核心圈子。”

宋宁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透雪幕,

落在假山殿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上,

嘴角微微弯了一弯,

那弧度极淡,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

却有种不在意料之外的笃定,

“逐出核心也好,示众冷落也罢。但是他……不敢动我。”

他顿了顿,

缓缓抬起眼帘。

灯火倒映在他瞳孔深处,

却仿佛照不进那层沉静的底色:“而且,时候一到,他自会来求我。”

方红袖侧目望着他,

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抿了抿唇。

风从廊道尽头灌入,

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将它别到耳后,没有再问。

“吱呀……”

便在这时,假山殿的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推开。

一道圆滚滚、顶着油亮光头的胖大身影摇摇晃晃地迈出殿来,

腰带半松,

满面红光,正是方才席间饮酒最多的血影真君商九变。

“踏。”

他出来本是要寻净房解手,

却在廊下拐角处忽然顿住了脚,

那双被酒气熏得浑浊的眼珠子,

直直地、不加任何掩饰地,盯在了远方雪影下的方红袖身上。

方红袖今晚穿的不过一袭素净的青衣,

曼妙的身影与眉目间的清冷,

在这片浮靡的灯火之下反倒成了一种清丽的、与众不同的风姿。

商九变的眼神在她身上滚了一遭,

眼缝里渗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光,

面上那弥勒般堆叠的笑纹越发深了。

“踏踏踏踏……”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二人走来。

“这位姑娘……”

商九变一双醉眼眯成两条湿漉漉的缝,

目光黏在方红袖脸上剥也剥不下来,“可是智通方丈给诸位道友备下的?席上那几个庸脂俗粉老夫已看得腻了,倒是这一位——啧啧。你是哪个院里的弟子?不必在此吹风了,且随老夫进殿去,陪老夫饮几杯。若是伺候好了,老夫传你几手看家本事,可比跟在这个连修行门槛都没迈进去的小和尚身边有用多了。”

方红袖脸色微微一变,

眸子不由自主望向一旁的宋宁。

“踏。”

宋宁跨前一步,

不疾不徐,恰好挡在商九变与方红袖之间。

他双手笼在袖中,

杏黄僧袍被风卷起一角又落下,

声音平而淡,像是在与熟人闲话家常:

“前辈有所不知——这是我的独妻。恕不能从命。”

商九变眯着的眼睛终于转向了宋宁。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年轻僧人一般,

从头到脚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一遍——杏黄僧袍半旧不新却十分干净,肩头落满雪屑,面容平静得没有半分锐气,周身更是感应不到一丝法力波动。商九变的嘴角缓缓咧开,那笑意堆在脸上,却冷了下去。

“独妻?”

他咂了咂嘴,

语气仍是笑眯眯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层腻腻的阴恻,

“小和尚,你大约还看不清今日的局面。连入席智通方丈酒宴的资格都没有,你在这慈云寺里究竟是什么分量,还需要老夫替你挑明?”

他往前逼近半步,

身上那股甜腻与腐臭纠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声音压得极低,笑意却愈发大了:“老夫今日若在此杀了你——你觉得,智通方丈会为了一个连慈云寺核心都进不去的小沙弥,与我翻脸么?不想死,赶紧给我让开!”

宋宁没有后退,

也没有动怒,只是抬起眼帘静静地望着商九变那张堆满笑纹的脸。

他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淡了几分,

却字字清晰,落在风里竟没有一丝颤抖:

“前辈若真能杀得了我——那么,方红袖自然任你带走。”

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如述:“只怕……前辈没有那个本事。”

商九变的笑容没有变,但眼角那几条笑纹却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纵横鲁地数十载,

剑下亡魂不计其数,连智通与他说话都要带三分客气。

一个不通法力的凡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从容。

他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已经决定用剑说话。

“咻——!”

一道殷红如稠血、腥煞扑鼻的飞剑自他后脑破空而出,

在空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剑光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粉。

那柄剑正是商九变性命交修的【精良·法宝·血影剑】,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冤魂怨气为炉,祭炼数十载方有小成,剑身之上隐隐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

他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便是将他压箱底的邪剑祭了出来——

他要一击毙命。

一个小沙弥,杀了也就杀了,智通难道还能与他翻脸?

而杀不死,

才是麻烦。

方红袖满脸惶恐,刚想开口——

“咻——”

不过,

一道剑光比她的话语更快。

那是一柄惨白的骨剑,

剑身斑驳粗粝,

仿佛是用无数碎骨碾磨后强行捏合而成,

浑然没有一丝光泽,却裹挟着一股比这雪夜更冷的寒意与令人心悸的血色煞气。

它不知从何处射来,

无声无息,

却精准到了极致——几乎是贴着血影剑的剑锋撞了上去!

“叮叮当当——!”

两柄邪剑在空中悍然相撞!

血影剑红芒大盛,企图以腥煞之气腐蚀骨剑;

然而那柄惨白骨剑却比它更沉、更冷、更狠,

每一击都像是在敲一面朽鼓,闷而重,让观者胸口发闷。

“铮!”

仅仅是三合之后,

血影剑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血色人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不是在咆哮,而是在恐惧。

而那柄惨白骨剑的煞气反倒越来越浓,

每一剑斩落都精准地击在它剑势转换的缝隙处,

如同一个老练的刽子手在逐寸拆解一具刑架上的骸骨。

商九变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手掐剑诀,

额头青筋暴跳,宽大的袍服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想要撤回飞剑,

可那柄惨白骨剑的攻势如水银泻地,

密不透风,

他的血影剑竟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如何催动都脱不出对方的剑势。

“是哪位高人隐身暗处?!请现身一见!”

商九变咬着牙喊道,

声音已不复方才的从容。

他的目光向四周扫射——假山石后、廊柱阴影、飞檐之上……

可雪夜茫茫,除了风声,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任何身影浮现。

那柄惨白骨剑的主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世上,

存在的,只有那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剑光。

“叮!当——!”

血影剑的剑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剑身上的血色人脸已经开始消散,每消散一张脸,商九变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柄飞剑与他命魂相连,剑损则身损,剑伤则命伤。

“呼噜!”

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终于慌了。

“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请前辈手下留情!”

他再次嘶声喊道,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那柄惨白骨剑更加凌厉的一斩,

将血影剑震得几乎脱出他的控制,在空中翻滚着发出阵阵哀鸣。

商九变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面前的那个和尚,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他霍然转向宋宁,

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戏谑神色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屈辱又不得不屈服的惶恐。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沙哑得不似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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